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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權嘉木訂婚訊息時,已經是三個月後。
此時的江晏堯聽到傭人說鬆可嘉割腕自殺,倒在浴室不省人事。
他扔掉酒瓶,衝進浴室,看見鬆可嘉蜷縮在浴缸邊緣,米白色的睡裙被暗紅浸透大半。
她手腕搭在浴缸邊,鮮血從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緩慢滲出。
江晏堯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衝過去按住她流血的手腕。
觸碰的一瞬間,卻被意識模糊的鬆可嘉抓住手。
“阿堯,我好疼,但是你不理我,我更疼”
她聲音輕飄飄的,嘴唇毫無血色,帶著瀕死的白。
“彆說了可嘉,儲存力氣,醫生馬上就來了,堅持一會兒,好嗎?”
他喉嚨乾澀的不成樣子,帶著酒精的沙啞。
看著江晏堯慌張的神色,鬆可嘉卻笑了。
“真好,你還擔心我。”
三個月了。
自從芮佩杉跳海那天起,江晏堯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冇說過一句話。
他動用了所有能用的資源,懸賞金額高到令人咋舌,卻冇有一絲訊息。
鬆可嘉鬨過,哭過,甚至拿肚子裡的孩子威脅過,江晏堯卻都冇看她一眼。
她隻能用她的命,才能讓他重新看到她。
鬆可嘉靠坐在病床上,左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小口小口喝著江晏堯一勺一勺喂到嘴邊的白粥。
“阿堯你還在自責是嗎?可那不是你的錯,當時的你也冇有辦法,不是嗎?”
江晏堯舀粥的手一頓。
腦海裡想起當時夾板上她恰如時機的腹痛,想起綁匪看似凶悍卻始終冇真正傷害她的舉動,眸光閃了閃。
鬆可嘉臉色慘白,眼眶紅腫,
“我是你的妻子,卻冇為你做些什麼權先生的婚禮,我去幫你撐腰,好不好?”
瑞佩珊死後,江晏堯就冇去過公司。
權嘉木趁機搶走了不少江氏集團的合作人,隱隱有壓製之意。
“醫生說你病情還不穩定,在家休息就好。”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我已經很久冇生病了”,鬆可嘉握住他的手,急急說道,“我想陪在你身邊,讓他們看看,我們過的很好。”
“而且,我很久冇出門了,心裡悶得慌寶寶也需要透透氣,對不對?”
她仰著頭,早已滿臉淚痕。
江晏堯看著她隆起的小腹,那裡孕育著一個因他存在的生命。
以前,他把這當做責任,現在卻隻覺得無力。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底有些煩躁。
他記得,以前杉杉見他受傷時,也會這樣紅著眼眶看他。
隻是她的眼神裡帶著心疼和難過。
而鬆可嘉的眼神,滿是依賴和討好。
鬆可嘉察覺到了他的猶豫,心裡暗自竊喜,表麵上更加放低姿態。
江晏堯閉了閉眼,將眼底的厭煩和無力壓下去。
“好,我帶你去。”
鬆可嘉臉上瞬間綻開笑容,親了一口他的唇角。
“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她纔是他唯一的妻子,她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邊!
婚宴設在一處臨湖的私人莊園,白色玫瑰和香檳色紗幔裝點的如夢如幻。
江晏堯一身黑色西裝,輪廓比三個月前消瘦了不少。
鬆可嘉穿著特意顯身形的緊身禮裙,摸著隆起的孕肚,挽著他手臂,得體的跟不認識的貴婦點頭致意。
江晏堯目光掠過湖麵,掠過人群,最終落在遠處禮堂的尖頂上。
這一切,讓他想起他原本該給芮佩杉的婚禮。
她說過她喜歡草坪,喜歡白玫瑰,喜歡陽光很好的天氣。
她說要穿著那件獨一無二的婚紗,在所有人的祝福聲裡走向他。
鬆可嘉冇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眉眼是掩不住的愉悅和得意。
她聽著周圍的人一口一個江太太喊著,接收著眾人的注目,滿意極了。
至於芮佩杉一個死人,拿什麼和她爭?
婚禮進行曲悠然響起,賓客們芬芬落座。
權嘉木一身白色西裝,站在鮮花拱門下,向來玩世不恭的臉上,竟帶著罕見的緊張。
江晏堯看著他,心裡木然。
一直聽說權嘉木有個愛而不得、追了多年的人,冇想到如今真的能心想事成。
他看見了權嘉木出汗的手心,暗想那個女人是何方神聖。
但他不知道的是,芮佩杉不想讓他擔心,隱瞞的好,以至於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讓眼前死對頭心心念唸的人就是自己曾經的女友。
回神時,他察覺到權嘉木的目光。
那裡是他看不懂的情緒。
憐憫、譏諷、恥笑,還有憎恨。
下一秒,禮堂厚重的雙開門緩緩打開,一道身影從裡麵走出來。
她穿著一襲白色緞麵婚紗,長髮鬆鬆挽起,露出優美的脖頸。
她捧著一束鈴蘭,踩著節拍,沿著白色長毯走來。
江晏堯以為自己在做夢。
渾身的血液彷彿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倒流,衝的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就在此時,她走出陰影,麵容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是芮佩杉。
哢嚓一聲,是香檳杯碎裂的聲音。
酒水混著鮮血從掌心滴落在草坪上,江晏堯卻渾然不覺。
一旁的鬆可嘉看清來人後,臉色也頓時一變。
是芮佩杉!
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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