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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捂住臉,讓權嘉木看不見眼裡的淚意。
她以為貫穿了她整個青春,代表著江晏堯獨一無二的溫柔,
最後才發現,原來來自一個她幾乎忘記的陌生人。
她一直以為,權嘉木追求她,是習慣性跟江晏堯作對,而她就是他們的“戰利品”。
所以她纔會主動去醫院,主動把戒指還給江晏堯。
為的是報答他的救命之恩,讓他在江晏堯麵前能“獲勝”。
她甚至以為,他救她,都是帶著目的。
是她誤會了。
誤會了十年。
芮佩杉緩緩的低下頭,將臉埋進掌心,肩膀微不可查的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冇有哭,隻是覺得累。
權嘉木卻彷彿知道她的疲憊,用力抱住她,想給最大的安慰。
“沒關係,就算認錯人了也沒關係,我們現在不還是重新在一起了嗎?”
但他不知道,她哭不僅僅因為認錯了人,更是覺得對不起他。
他等了她十多年,等到她被愛人背叛,等到她無家可歸,他依舊願意接納她,包容她。
“我不配你的喜歡”
壓抑著哭腔的芮佩杉從牙縫擠出這句話。
權嘉木一把捧著我的臉,逼她看著自己眼睛,一字一頓慢慢說道。
“不許你這樣說,不許你把錯誤歸在自己身上。”
“是我當初太膽小,連追人都不敢光明正大的追,這才讓我們錯過。”
他粲然一笑,突然從懷裡拿出一枚戒指。
在芮佩杉震驚的目光中緩緩單膝下跪。
“這是我準備了十年的戒指,是我在夢中不斷幻想過無數次的畫麵”
“杉杉,你願意娶我嗎?”
眼淚終究還是落下來了,但這次芮佩杉是笑著的。
“我願意。”
人不能一輩子困在回憶裡,她要向前走,抓住該抓住的人。
療養院裡,鬆可嘉抱著孩子,眉眼冇有絲毫在醫院時的瘋狂。
她輕撫著手腕上的手鍊,笑的溫婉,
“阿堯他太忙了,公司上市要全球飛,顧不上我們母子。”
“這裡清靜,空氣好,對寶寶好,是他勸我回來住一陣子。”
護工看著她,又看看那哭聲微弱的早產兒,眼中劃過一絲憐憫。
那場直播後,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是她插足彆人的感情,毀了兩個人的愛情。
機械的聽著她自言自語,帶她去了她曾經住過的房間。
鬆可嘉高興極了。
她放下懷裡的孩子,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房子,然後開始從行李箱裡往外拿衣服。
除了嬰兒的衣服、尿布外,還有幾件男士襯衣和一塊錶盤碎掉的腕錶。
她將“阿堯”的襯衫掛在衣櫥最外麵,腕錶放在最顯眼的地方,拿出了曾經他們的情侶拖鞋。
做完這一切,她環顧房間,臉上露出一種奇異的、滿足的微笑。
護工不寒而栗,感覺她是真的得了精神病。
白天的時候,鬆可嘉就抱著瘦小的孩子,坐在長椅上,對著路過的人,講她和阿堯的愛情故事。
“被家暴後我得了抑鬱症,好幾次想死,是阿堯救了我,離婚也是他幫我打的官司。”
“他那時可帥了,還會給我編手鍊,看,就是這個。”
“這是我們的寶寶,可愛吧。”
孩子哭的聲嘶力竭,小臉皺巴巴的,膚色是不健康的青黃。
那是鬆可嘉害怕冇了孩子,江晏堯就再也不會來看她,
於是不顧醫生的反對,強行帶著還在監護室的孩子出了院。
她描述著江晏堯如何笨拙的給孩子換尿布,如何半夜起來衝奶粉,如何哼著走調的搖籃曲哄孩子睡覺。
彷彿那些場景真的發生過。
晚上的時候,她有時會對著空無一人的牆角喃喃自語。
“阿堯,你回來啦?累不累?我給你放好了洗澡水。”
有時會突然尖叫著跳起來,指著窗戶。
“誰?!誰在外麵?是不是芮佩杉那個賤人!滾!阿堯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
孩子被包裹在毯子裡,被尖銳的嘶吼嚇的不停發出虛弱的哭聲。
聲音不大,卻絞著鬆可嘉已經脆弱不堪的神經。
彷彿在嘲諷著她的自欺欺人,她的失敗,她的一無所有。
“彆哭了彆哭了!”她衝到沙發邊,衝著瘦弱的孩子低吼。
“我讓你彆哭了彆哭了!聽見冇有!再哭你爸爸也不要你了!他本來就不要你了!給我閉嘴!”
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眼睛彷彿在滴血。
“閉嘴!閉嘴!閉嘴!!”
她撲上去,不是像往常一樣笨拙的抱起安撫。
而是猛的伸出手,按在那張還冇有她手掌大的、脆弱的小臉上!
哭聲戛然而止,隻留下女人粗重的喘息聲。
冇過一會兒,房間裡有人開始哼唱起搖籃曲。
在寂靜的夜裡迴盪,比之前嬰兒的哭聲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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