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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的迴應視訊發出去三天後，那篇匿名文章的熱度終於降了下來。
但她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新的問題又來了。
這次是工商局。
週一下午，蘇棠正在家裡和小禾討論第四期vlog的選題，接到了一個電話。
“你好，是蘇棠嗎？我是區市場監督管理局的。
我們接到舉報，說你的產品存在虛假宣傳問題，需要你配合調查。
”蘇棠的手攥緊了手機。
“什麼虛假宣傳？”“舉報人稱你的產品宣傳語中使用了‘降火’、‘消食’、‘抗疲勞’等詞彙，涉嫌違反廣告法關於保健食品的規定。
請你儘快攜帶相關資料來我局說明情況。
”掛了電話，蘇棠坐在椅子上，臉色發白。
“蘇棠姐姐，怎麼了？”楊小禾緊張地問。
“工商局。
有人舉報我們虛假宣傳。
”“什麼？！”楊小禾跳起來，“誰舉報的？”“不知道。
但肯定是同一個人。
”蘇棠閉上眼睛，腦子裡快速運轉。
廣告法她不是不瞭解——普通食品確實不能宣傳功效，“降火”、“消食”這些詞確實踩在了灰色地帶。
但整個行業都在這麼用，為什麼偏偏舉報她？【係統分析：舉報人很可能是有備而來。
他們選擇了最難以反駁的方式——通過行政手段打擊宿主。
工商局的調查一旦啟動，無論結果如何，都會對宿主的品牌聲譽造成影響。
】“我知道。
”蘇棠站起來，“小禾，幫我查一下廣告法的相關規定。
我要知道我們的宣傳語到底有冇有違法。
”“好。
”蘇棠拿起手機，給陳姐打了個電話。
陳姐做了十幾年品牌，對廣告法應該比她了“陳姐，有人舉報我虛假宣傳。
”陳姐沉默了一下。
“我猜到了。
你的宣傳語確實有點擦邊。
”“那怎麼辦？”“兩個辦法。
第一，硬扛。
證明你的產品確實有那些功效。
但這需要檢測報告、臨床資料，你冇有。
第二，整改。
把所有有問題的宣傳語都改了，換成合規的說法。
”“改了之後呢？”“改了之後，舉報人就無話可說了。
但這意味著你的產品文案要全部重做。
包裝、詳情頁、宣傳視訊——全部。
”蘇棠閉上眼睛。
全部重做。
那意味著幾千盒已經包裝好的產品要重新換包裝，意味著已經上線的電商頁麵要臨時修改，意味著她之前引以為傲的“社畜文案”可能不能再用了。
“我知道了。
謝謝陳姐。
”掛了電話，蘇棠坐在窗台前，看著熊童子。
它已經長出了十幾片葉子，擠擠挨挨的，快要住不下那個小花盆了。
“你知道嗎，”她對它說，“有時候我覺得，做一個好人好難。
”熊童子在風裡晃了晃。
【係統檢測到宿主情緒低落。
係統想說——】“我知道。
這不是我的錯。
”【係統想說的是：宿主可以選擇硬扛，也可以選擇整改。
兩種方式都有代價。
但無論宿主選擇哪一種，係統都會支援。
】蘇棠苦笑了一下。
“謝謝。
”她拿起手機，給顧硯白髮了一條訊息。
“我被舉報了。
工商局找我談話。
”回覆幾乎是秒回的：“什麼情況？”蘇棠把事情說了一遍。
顧硯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條長長的語音。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這是明顯的惡意舉報。
對方不是因為你真的違法了，而是因為你的宣傳語和行業慣例一致，但他們選擇了隻舉報你。
蘇棠，你需要一個律師。
我認識幾個擅長廣告法和不正當競爭法的律師，可以幫你。
”蘇棠猶豫了。
她一直不想依賴顧硯白。
但現在，她確實需要幫助。
“好。
幫我介紹一下。
”“我讓他明天聯絡你。
蘇棠，彆怕。
這件事可以處理好的。
”“嗯。
謝謝你。
”“不客氣。
你現在在哪？家裡？”“嗯。
”“吃飯了嗎？”“還冇。
”“我給你點外賣。
彆自己做了，你今天冇心情。
”蘇棠看著這條訊息，眼眶熱了一下。
他什麼都知道。
“好。
”外賣二十分鐘後到了。
是一碗雞湯麪，熱騰騰的，湯底是金黃色的。
裡麵還有一張便簽紙，上麵是顧硯白的字跡：“吃飽了纔有力氣戰鬥。
”蘇棠端著碗，坐在窗台前，一口一口地吃麪。
湯很鮮，麵很勁道，雞肉燉得很爛。
吃著吃著，她的眼淚掉進了湯裡。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會在你最需要的時候，給你點一碗雞湯麪。
第二天，蘇棠去了工商局。
接待她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表情嚴肅但不凶惡。
“蘇棠是吧？坐。
”他把一遝材料放在桌上，“這是舉報人提供的材料。
你看看吧。
”蘇棠翻了一下。
材料很詳細——她的產品宣傳語的截圖、廣告法的相關條款、還有一份“消費者”的投訴信，說喝了她的茶之後冇有感覺到“降火”的效果，認為她是虛假宣傳。
“劉科長，我想說明幾點。
”蘇棠的聲音很平靜，“第一，我的產品是食品，不是藥品，我冇有聲稱它能治療任何疾病。
‘降火’、‘消食’這些詞，是民間對食材功效的通俗說法，不是醫療術語。
第二，我的產品中確實含有菊花、枸杞、山楂等藥食同源的食材，這些食材在中醫理論中確實有相應的功效。
第三，我願意配合整改，如果有不合規的地方，我立即修改。
”劉科長看了她一眼，表情緩和了一些。
“你這個態度是對的。
我跟你說實話，你這個案子，舉報人的材料很充分，但你的情況也不算嚴重。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整改。
把那些有爭議的宣傳語都改了，換成合規的說法。
我可以給你一週的時間。
”“好。
謝謝劉科長。
”走出工商局的時候，蘇棠深呼吸了一下。
整改。
一週之內，把所有宣傳語改掉。
她拿起手機，給小張打了個電話。
“小張，已經包裝好的產品，包裝盒能換嗎？”“換不了。
已經封好了。
”“那怎麼辦？”“隻能加貼紙。
在原來的包裝上貼一張新的標簽，覆蓋掉原來的宣傳語。
”蘇棠想了想。
加貼紙雖然不好看，但這是最快、成本最低的方案。
“好。
幫我訂製一批貼紙。
五款產品，每款的宣傳語都要改。
”“改什麼？”蘇棠閉上眼睛，想了想。
“‘今天也是不想努力的一天’改成‘菊花枸杞茶’。
”“啊？那原來的名字不要了？”“不要了。
直接用產品名。
宣傳語放在背麵，用合規的說法。
”“好。
我幫你做。
”掛了電話，蘇棠開啟手機備忘錄，開始逐條修改宣傳語。
“老闆畫的餅我消化不了”改成“山楂陳皮茶”，背麵宣傳語寫成“餐後飲用，舒爽暢快”。
“週一綜合症”改成“薄荷檸檬茶”，背麵宣傳語寫成“清爽提神，喚醒活力”。
“甲方已讀不回”改成“玫瑰紅棗茶”，背麵宣傳語寫成“溫潤補氣，好氣色”。
“加班到天明”改成“人蔘烏龍茶”，背麵宣傳語寫成“精力補給，元氣滿滿”。
改完之後，她看著這些新名字，覺得少了點什麼。
原來的名字雖然擦邊，但有溫度、有情緒、有個性。
新名字安全了，合規了，但也平庸了。
【係統檢測到宿主情緒低落。
係統認為，宿主的創意冇有消失，隻是換了一種更合規的表達方式。
宿主的品牌核心——‘理解年輕人的疲憊’——並冇有改變。
】“你說得對。
名字改了，但心冇改。
”她把改好的文案發給了小張，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一週後，整改完成。
所有產品都貼上了新的標簽，電商頁麵的宣傳語也全部修改完畢。
蘇棠去工商局提交了整改報告，劉科長看了一遍，點了點頭。
“可以了。
這個案子就算結了。
”“謝謝劉科長。
”“蘇棠，”劉科長忽然叫住她，“我女兒是你的粉絲。
她說你的茶很好喝。
”蘇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謝。
替我跟她說，我會繼續努力的。
”走出工商局的時候，陽光很好。
蘇棠站在台階上，深呼吸了一下。
【係統提示：宿主成功應對了第二次危機。
判定：宿主的危機處理能力在不斷提升。
】“但我還是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搞我。
”【係統認為，答案很快就會揭曉。
】係統說得冇錯。
三天後，答案揭曉了。
蘇棠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你好，是蘇棠嗎？”“是我。
您是？”“我叫周明遠。
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我知道你。
”蘇棠的心跳加速了。
周明遠——這個名字她聽過。
是另一個養生品牌的創始人，據說背景很深，跟很多投資機構都有關係。
“你有什麼事？”“我想跟你聊聊合作。
”“什麼合作？”“你的品牌，我很有興趣。
我想收購你。
”蘇棠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不賣。
”“彆急著拒絕。
你聽我說完。
”周明遠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從容，“你的品牌現在估值多少？我猜不到一千萬。
我出三千萬。
你拿了錢，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不用再擔心供應鏈、不用再擔心工商局、不用再擔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蘇棠的心跳更快了。
三千萬。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但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周明遠，挖我供應鏈的人，是你吧？”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舉報我的人，也是你吧？”又是一陣沉默。
“蘇棠，商場如戰場。
這些手段，在行業裡很常見。
”蘇棠深吸了一口氣。
“周明遠，我告訴你一件事。
我的供應鏈冇被你挖走，因為小張和老陳拒絕了你。
我的品牌冇有被你搞垮，因為我的消費者相信我。
你現在來收購我，不是因為你看好我的品牌，而是因為你搞不垮我。
”周明遠笑了。
“蘇棠，你很聰明。
但你也太天真了。
你以為你能在這個行業裡活下去嗎？你冇有資本、冇有背景、冇有團隊。
你一個人，能撐多久？”“能撐多久撐多久。
”蘇棠說，“至少我不會用下三濫的手段去對付競爭對手。
”“那你等著瞧吧。
”電話掛了。
蘇棠坐在椅子上，手還在發抖。
【係統檢測到宿主情緒激動。
建議：深呼吸。
】“我知道是他。
從一開始就是他。
”【係統確認。
宿主現在打算怎麼辦？】蘇棠閉上眼睛。
她想起了方知予說的話——“如果你倒下了，這個市場就隻剩下我這樣的人了。
”但現在她知道了，真正可怕的不是方知予，而是周明遠這種人。
他們不在乎產品好不好，不在乎消費者健不健康，隻在乎能不能賺錢。
“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她拿起手機，給方知予發了一條訊息：“你知道周明遠嗎？”回覆很快：“知道。
怎麼了？”“他剛纔打電話要收購我。
之前挖我供應鏈、舉報我的人，都是他。
”方知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條長長的語音：“周明遠這個人，在行業裡名聲很差。
他做品牌的方式就是——抄襲、挖角、舉報、然後低價收購。
他已經用這種方式吞併了好幾個小品牌了。
蘇棠，你要小心。
”“我知道。
我不會被他吞掉的。
”“需要我幫忙嗎？”蘇棠猶豫了一下。
“你能幫我什麼？”“我可以幫你聯絡幾個媒體。
把他的事情曝光出去。
讓行業裡的人都看看他是什麼人。
”蘇棠想了想。
“好。
但我要先做好準備。
不能打無準備的仗。
”“行。
你準備好了跟我說。
”掛了電話，蘇棠坐在窗台前，看著熊童子。
它已經長得很大了，原來的小花盆已經裝不下了。
她需要給它換一個新花盆。
她也需要給自己換一個更大的“花盆”。
她拿起手機，給顧硯白髮了一條訊息：“顧硯白，我需要你的幫助。
”回覆幾乎是秒回的：“我在。
你說。
”“我需要一個律師，一個公關顧問，還有一個投資人。
”“律師和公關我都可以幫你找。
投資人——你需要多少？”“不是錢的問題。
我需要一個能幫我擋住周明遠這種人的投資人。
一個有背景、有資源、不怕事的人。
”顧硯白沉默了一會兒。
“你覺得我怎麼樣？”蘇棠愣住了。
“你？”“我是投資人。
我有背景、有資源、不怕事。
而且——我絕對不會收購你。
”蘇棠的眼眶熱了。
“但我不想靠你——”“你不是靠我。
你是讓我加入你的團隊。
我可以投資你的公司，占一小部分股份。
決策權還是你的。
我隻是在後麵幫你擋住那些不該來的麻煩。
”蘇棠猶豫了很久。
【係統檢測到宿主猶豫。
係統認為，接受顧硯白的投資，和依賴顧硯白，是兩件事。
宿主的品牌需要保護，而顧硯白是最值得信任的人選。
】“你說得對。
”蘇棠深吸了一口氣，打了一行字：“好。
我們見麵談。
”“好。
今晚。
老地方。
”蘇棠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窗台前。
“要換花盆了。
”她對熊童子說。
然後她換了一件外套，推門出去了。
樓下，顧硯白的車已經停在那裡了。
車窗降下來，他的臉在夕陽裡很好看。
“上車。
”蘇棠拉開車門，坐進去。
副駕駛上還是放著一杯燕麥拿鐵。
“給你的。
”蘇棠接過來，捧在手心裡。
“顧硯白。
”“嗯？”“你就不怕我的品牌倒閉了，你的錢打水漂？”顧硯白看著她，笑了。
“不怕。
”“為什麼？”“因為你不是那種會讓品牌倒閉的人。
”蘇棠低下頭，喝了一口奶茶。
“而且，”顧硯白髮動了車子，“就算倒閉了也沒關係。
錢可以再賺，但你隻有一個。
”蘇棠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你能不能彆老讓我哭？”“我儘量。
”他遞過來一張紙巾，“但可能做不到。
因為你太容易感動了。
”蘇棠笑了，用紙巾擦了擦眼睛。
車子駛入了車流，窗外是城市的燈火。
她不知道前麵還有多少風浪。
但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在麵對。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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