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在投資部炸開了鍋。,是那種所有人都知道、但冇人當麵說的炸。茶水間的八卦從“新來的那個Alpha是誰”變成了“憑什麼是他”。二組的人最不服——科技賽道一直是他們的地盤,現在一個入職不到三個月的新人,直接從他們嘴裡搶走了一塊肉。“聽說沈總親自點的名。”“那又怎樣?新人就是新人,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人家可是在投資委員會上露過臉的,陳沖那個模型,他兩個小時就重做了一遍。”“陳沖那水平,隨便來個人都能重做。”,入職兩年,一直是組裡的業務骨乾。他端著咖啡靠在茶水間的吧檯上,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方旭的能力確實不差,但他的問題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去年他負責的一個專案出了紕漏,週會上被沈識問住了,答不上來,當場臉漲得通紅。那之後他就一直憋著一口氣,想在沈識麵前證明自己。,這口氣就更憋不住了。“方哥,你彆太往心裡去,可能就是沈總一時興起——”“一時興起?”方旭冷笑一聲,“沈識那個人,你什麼時候見過他‘一時興起’?他做每一個決定都是有目的的。讓一個新人負責智雲科技,要麼是他真的看好這個新人,要麼——”,冇有說下去。,是拿這個新人當棋子,去試探某個更大的局。,說出來就是對公司戰略的質疑。方旭把咖啡喝完,把紙杯捏扁了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出了茶水間。,腳步頓了一下。
江祁正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桌上攤著一堆列印出來的資料,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他冇有抬頭看方旭,甚至好像根本冇有注意到有人站在他旁邊。
方旭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然後走開了。
他不知道的是,江祁注意到了。
從方旭走近的那一步開始,Alpha的本能就讓他感知到了對方的存在——一個Alpha,資訊素是皮革味,帶著明顯的敵意。江祁冇有抬頭,不是冇注意到,而是不想給這種敵意任何迴應的機會。
在職場上,有些人就是靠踩彆人來證明自己的。你越是在意他,他越來勁。你不理他,他反而冇轍。
這是江祁在大學期間做兼職時學到的道理。那時候他在鼎暉資本實習,帶他的導師是個在行業裡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的老Beta,跟他說過一句話:“在這個圈子裡,你的敵人不是那些罵你的人,而是那些忽視你的人。如果有人在罵你,說明你在他們的雷達上。你應該高興,而不是生氣。”
江祁把這句話記住了,記了三年。
所以方旭站在他旁邊的時候,他選擇繼續工作。不是怕,是不值得。
林朝從技術部過來送資料的時候,正好看到方旭從江祁工位旁邊走開的背影。
“他來找你麻煩了?”林朝把資料放在桌上,壓低聲音問。
“冇有。”
“那他站你旁邊乾嘛?”
“大概是想看看我在做什麼。”
“你讓他看了?”
“我的螢幕對著走廊,誰路過都能看到。”江祁的語氣很平淡,“我冇什麼好藏的。”
林朝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你小心點。方旭這個人,心眼不大。你搶了他的專案,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專案不是我從他手裡搶的。”江祁終於抬起頭,看著林朝,“是沈總給我的。如果他有意見,應該去找沈總,不是來找我。”
林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說得對。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方旭不敢去找沈總。所以他隻能來找你。”
江祁沉默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工作:“那就讓他來。”
林朝冇有再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但他心裡清楚,江祁不是不怕,而是把怕藏得太深了。這個人從不說軟話,從不示弱,從不讓人看到他背後的傷口。
這樣的人,要麼是天生強大,要麼是從小就冇有人可以依靠。
林朝猜,是後者。
---
週三下午,江祁遇到了第一個真正的麻煩。
智雲科技的創始團隊發來了一份補充材料,是關於他們最新技術專利的說明。江祁翻開一看,眉頭皺了起來。
這份專利說明裡,有一項核心技術的描述非常模糊。不是那種“保護商業機密”的模糊,而是那種“可能有問題”的模糊。
他拿起電話,直接打給了智雲科技的CTO,一個叫孫明遠的Alpha。
“孫總,我看到你們發來的專利補充材料了。關於那個邊緣計算節點的資料處理效率,你們寫的‘相較於行業平均水平有顯著提升’——這個‘顯著’具體是多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這個……具體資料我們現在還不能對外披露,涉及到核心技術的保護——”
“我理解你們的顧慮。”江祁的語氣很平穩,但有一種不容迴避的硬度,“但沈氏做投資決策,需要基於可驗證的資料。如果你們不能提供具體的測試結果,我冇辦法在報告裡寫‘顯著提升’這四個字。我需要知道,到底提升了多少,是基於什麼樣的測試環境,用的是什麼樣的對比基準。”
電話那頭的沉默更長了。
“江先生,這個——”
“孫總,”江祁打斷了他,“我知道你們在同時接觸好幾家投資方。我也知道,有些投資方可能不會問這麼細。但沈氏不一樣。沈總看專案的時候,會把我報告裡每一個不確定的地方都翻出來問一遍。如果我在報告裡寫了一個你們給不出資料支撐的結論,那我不隻是丟工作的問題——沈總對沈氏的信用,也會受損。”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點:“所以,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把真實的資料給我,我幫你們做一個客觀的評估。如果資料好,我會在報告裡寫清楚;如果資料有問題,我會幫你們分析問題在哪裡,怎麼改進。這不是找茬,是對雙方都負責任的做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孫明遠說:“你等一下,我讓工程師把測試報告發給你。”
掛了電話,江祁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剛纔做了一個冒險的決定。如果智雲科技的資料真的有問題,他等於是在幫對方掩飾——不對,是在幫對方分析問題。但如果在分析之後,他發現這個技術根本不行,那他就要在報告裡寫“不建議投資”。
到時候,沈識會怎麼看他?方旭會怎麼看他?整個投資部會怎麼看他?
一個新人,負責的第一個專案就寫“不建議投資”,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但他不在乎。
他來這裡,不是為了討好任何人。他是來做正確判斷的。如果智雲科技不值得投,那就是不值得投。他的報告不是為了證明沈識的眼光正確,而是為了幫助沈識做出正確的決策。
這兩個東西,有時候是一回事,有時候不是。
---
一個小時後,孫明遠發來了完整的測試報告。
江祁開啟一看,眉頭皺得更深了。
資料確實有問題——但不是那種“造假”的問題,而是那種“測試方法不科學”的問題。智雲科技拿自己的產品和三年前的行業平均水平做對比,當然會得出“顯著提升”的結論。但如果拿它和現在的行業頭部產品做對比,所謂的“顯著提升”就變成了“略高於平均水平”。
這不是欺騙,這是一種……自我欺騙。
創業公司的人總是相信自己做的產品是全世界最好的,這種信念是他們的動力,也是他們的盲點。
江祁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技術評估:有亮點,非顛覆。建議引入第三方技術儘調。”
然後他繼續往下看財報。
這一次,他看到了一個更大的問題。
智雲科技的財務報表裡,有一筆“其他應付款”,金額占了總負債的百分之三十。附註裡隻寫了一句話:“暫估款項,待結算。”
江祁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
“暫估款項,待結算”——這在財務上是一個灰色地帶。它可能是正常的經營性負債,也可能是某種見不得光的資金往來,還可能是一種財務粉飾的手段。
他把這一頁拍了張照片,發給了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