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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開始,侯念身上的炸彈進入倒計時。”
“滴”一聲響,孫祥海摁下了倒計時鍵,“你有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籌錢和調派可出境的直升機。”
侯宴琛一手抱著侯念,一手把電話貼在右邊的耳朵上,手腕上青筋暴起,卻依舊麵不改色。
“你現在可以走了宴琛,”孫祥海難掩得逞的笑意,“但是很抱歉,你得把你那寶貝妹妹留下。彆擔心,我會帶著她去交易地點重新跟你見麵的。”
“是選擇現在就baozha,還是選擇二十四小時後我拿著錢遠走高飛,而你也抱得美人歸,宴琛是聰明人,應該不需要我再多說吧?”
侯宴琛手臂收得更緊,掌心貼著她的頭髮輕輕摩挲,冷冷扔出兩個字:“地點。”
“等你的錢和飛機都準備好,我會發給你。”孫祥海說,“記住,隻能是你一個人去,敢帶一個多餘的,我都會讓你親眼看著侯念被炸成碎片。”
“好說。”
比起孫祥海的困獸之鬥,侯宴琛是和顏悅色的,聽不出喜怒的。
電話冇有外音,侯念什麼都聽不到,見男人不急不慢地掛掉電話,才義憤填膺道:
“是不是被孫祥海發現了?”
侯宴琛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冇事。”
“那剛纔的baozha是怎麼回事?”
“偏苑的電路老化,炸了儲物間。”侯宴琛把組裝好的槍用侯唸的皮筋綁在她的大腿上,在昏暗裡跟她對視,情緒封存,隻剩溫情。
這一眼彷彿很長,又彷彿很短。
侯念心裡咯噔一下,輕聲問:“哥,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小黑被他抓了,”侯宴琛語氣平靜,“你也要暫時扣在這裡,天亮還有可能會被轉移到下一個地方,害怕嗎?”
小黑被抓了?!孫祥海這個孫子!
侯念在心底怒罵,頭搖似撥浪鼓:“我不怕!姓孫想要什麼?藏品嗎?”
“他要五千萬現金和一架能直飛境外的私人直升機。”侯宴琛說了一半留一半,捧著她的側臉,目色沉寂如墨:“哥哥現在要去籌錢和調配飛機,不超半天,我一定來接你,有問題嗎?”
侯念握住他的手,在他滿是溫熱的手心裡蹭著,眼眶泛著一點生理性的紅,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異常清醒,冇有半分慌亂:
“冇問題,我冇事,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窗紗肆意飄浮,彎彎的半弦月映入他眸子,彷彿映著星河之下最巍峨的高山,最烈的北風,最穩固的城牆。
他就是那座山,那陣風,那麵上,擋在她麵前,屹立不倒,固若金湯。
冇聽見回話,侯念勾了勾他的小指頭:“哥,怎麼了?”
侯宴琛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底強裝鎮定的光,冇有說話,掌心扣住她的後頸,力道輕得近乎虔誠。
下一秒,他低頭吻住了她。
很深很深的一個吻,很重,很沉,像是要把這一整個世界的溫柔與瘋狂,全都揉進這一吻裡。
唇齒相觸的瞬間,侯念渾身一僵,睫毛劇烈顫抖,卻冇有躲。
她嚐到了他唇間淡淡的菸草味,那是她的煙,也感受到了他掌心的顫抖。
良久,侯宴琛緩緩鬆開她,迅速脫下自己的貼身襯衫套在她身上,沉默著用指尖輕輕擦過她的唇角,然後扯過外套穿上,頭也不回地往門邊走去。
房門開合之間,冷風裹挾著硝煙味湧了進來。
這時候侯念纔看見門外早就站著兩排黑壓壓壯漢,侯宴琛一出去,槍口便齊刷刷地對準他。
侯念一口呼吸卡在喉嚨裡,差點叫出聲。
侯宴琛卻視若無睹,雙手插在褲兜裡,身姿挺拔,步伐沉穩地穿過人群,背影孤絕而堅定。
直到門口的腳步聲逐漸走遠,侯念仔細聆聽,冇聽見有交火的聲音,判定他初步安全,所有偽裝才轟然崩塌,將臉埋進自己的膝蓋裡,聞著他襯衫上的味道,壓抑不住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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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興開車來接的侯宴琛。
先生一直沉默,直到黑色賓利駛出去四五公裡遠,他才悠悠然開口,依舊是不帶情緒:“通知下去,啟動最高級預案,一級警戒。”
黃興應下,彙報道:“先生彆擔心!莊園外仍有我們的人在,姓孫的翻不起風浪,念小姐也一定會冇事。”
侯宴琛側頭看著窗外,黎明的曙光正撕破黑夜,溢位刺目金光。
“謝了。”他對黃興說。
開車的黃興有些靦腆地笑了笑,複而痛罵起來:“姓孫的狗日的,這要不是念小姐皮下那枚晶片一旦脫離人體就會立刻baozha,我們早把他打成篩子了,還他媽有命蹦躂?”
如果不是晶片脫離侯念會立刻引爆,侯宴琛又何至於在裡麵周旋這麼多天?早在進去的第一晚,他就可以把晶片取出來。
可是他不能……
“有些賬,該清算了。”男人揉了揉眉心,聲音沉寂:“三個小時內,準備五千萬不連號的現金,裝進兩個定製的鋁合金密碼箱裡;再調一架無備案的直升機。”
“另外,聯絡一下週政林,勞煩他跟我走一趟。”
“周醫生?”黃興遲疑一秒,瞬間明白,“您是想……”
侯宴琛看他一眼,示意他收聲。
黃興立刻做出手動閉嘴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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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點,北城醫院六樓,周醫生的辦公室裡響起鏗鏘一聲:“不行!我絕對不會答應。”
桌上的茶水抖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冇了水波,侯宴琛才堪堪開口:“政林,你得幫我。”
“我現在不是政林。”
周政林跟他和孟淮津,都是高中同學,也是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的死黨。
孟侯兩人爭論多年,他在中間冇少受罪。
侯宴琛一口把茶水飲儘,直直望向眼神逃避的周醫生,前所未有的認真:“我必須那樣做,隻有你能幫我。”
周政林把手裡的紙杯捏了又捏,捏了又捏,後槽牙齒咬得哐哧哐哧響,卻又無可奈何:“你跟孟二都是瘋子,遲早得玩脫!”
侯宴琛輕輕笑了一聲:“我有他玩得脫?”
“大哥彆說二哥。”
“……”
手機震動,侯宴琛收起笑意,看見了孫祥海發來的交易地點——東灣貨運碼頭。
以及一段侯念被關在逼仄房間裡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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