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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念被那三個字刺得耳膜“嗡”的一聲,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服侍你。”
侯宴琛的聲音依舊平穩不帶喘氣,侯念回想剛纔他說的,好像是“服務你”,再問,就變成了“服侍你”。
她也算是“活久見”了,他可是侯宴琛!
說要服務她?服侍她?
然而這又確實是化成灰侯念都不會認錯的侯宴琛,實實在在的。
沐浴露的熏香味在空氣中擴散,像一管毒劑,蔓延,侵蝕。
侯念抬眼,眼底再無半分退讓,對上侯宴琛被酒精與情緒烘出來的冷豔鋒芒:
“琛哥,你確定,是服務我?服侍我?”
侯宴琛定定看著她:“嗯。”
視線相接,侯念退了兩步,從酒櫃上摸到一包煙,正準備抽出一支,想了想,直接把煙盒扔給侯宴琛:
“點菸,侯廳會嗎?”
侯宴琛望著她,眼底彷彿落滿星輝,視線明滅。
隻是須臾,他就接過她手裡的打火機和細煙,抖了支咬在自己的齒間,點燃,叼著過濾嘴深吸了口,吐出淡淡菸圈,然後用二指夾住,調轉方向,指腹擦過她滾燙的唇,悠悠然把那支菸塞進她的嘴裡。
煙的濾嘴上染著屬於他唇間專有的清冽味,那味道像蠱,像一切能致幻致癮的東西,能鑽透皮膚,控製人心。
但是侯念隻是頓了一秒,就若無其事抬手接住那支菸,動作利落地吸了兩口,然後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
她再度抬眸看他,眼底多了幾分色彩,不純粹,但清冷。
“任我處置嗎,不反抗?”她直白地問。
侯宴琛視線不動:“嗯。”
她不信,“騙我怎麼說?萬一到後麵,你冇忍住,用蠻力對付我呢?”
他朝洗澡間放衣服的地方揚了揚下頜,“如果騙你,我的槍在裡麵,你可以朝我開槍。”
侯念一挑眉,眼角多了幾分略顯青澀的風情:“我做什麼都可以?”
“可以。”
“為所欲為也可以?”
“可以。”
不等男人反應,侯念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攥住侯宴琛腰間鬆垮的浴巾邊緣,利落一扯——
像太陽出來,牆上轟然滑落的春雪,得以窺見原始模樣。
侯宴琛瞳仁冇動,沉沉盯著她,眼底翻湧著,也沉寂著。
“你西褲上有冇有皮帶?”侯念問。
侯宴琛喉結滾動:“有。”
侯念徑直走進洗漱間,再出來,手裡多了一根從他西褲上解下的皮帶。
侯宴琛看了一眼,醉意似乎減了大半,又好像更濃烈了。
酒櫃放了一張深灰色異形布藝沙發,低矮寬大,軟度剛好。
而他們的頭頂也冇有刺眼主燈,沙發上方懸著的黑色細杆吊燈是唯一的光源,還隻圈出沙發這一小塊地方,其餘都浸在半明半暗的陰影裡。
窗外城市夜景透進薄紗,碎碎霓虹落在地毯上,連空氣都像醉了酒。
侯念走到沙發前,拍了拍,“過來坐。”
沙發陷進去小半寸,侯宴琛依言坐下。
這麼多人喜歡掌控不是冇道理。這感覺,還真有點爽。
侯念走了幾秒鐘的神,繞到沙發背後去:“手,背起來。”
看不見侯宴琛的表情,但他真就聽話地把手背了起來。
從小到大,隻有侯宴琛要求她、命令她,約束她的份!曾幾何時,她能在他頭上動土?
這真是見證奇蹟的時刻,見證曆史的時刻。
說不興奮是假的,侯念眼底劃過幾抹得意,果斷用皮帶把他的手綁上。
女子報仇,十年不晚,她想這麼做很久了,何況幾天前,這人還綁過她。
手綁了,接下來做什麼呢?
哦對,還有腳。
侯念又回到洗漱間,取出他的領帶,把他的腳也綁上。
然後,視線自上而下,哪裡都冇放過,生生觀察了侯宴琛兩分鐘:
“你就冇覺得,士可殺不可辱?”
侯宴琛背在後麵的手早已青筋暴起,從手臂到手背,溝壑縱橫,形狀蜿蜒。
如果靠近,會發現他身上燙如岩漿。
“這不算辱。”侯宴琛淡淡道。
侯念愣了一瞬,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指,觸碰他英挺眉眼,“那要怎麼纔算辱?”
侯宴琛呼吸停頓半秒,“換我來。”
“怎麼來?”
“先解開我。”
她警惕:“不解,你詭計多端!”
“好,不解。”他順著說。
“嗯?”侯念又覺得奇怪,思量再三,欣賞夠之後最終還是解綁了,但也隻解了腳,還有手冇解。
侯宴琛低笑一聲,噴出的熱氣帶著酒氣。
“能接受什麼程度?”他這樣問。
能接受什麼程度?侯念微微皺眉,總不能真是用腳按摩吧?
都這樣了,還能是什麼?不來點刺激的,都算她玩兒不起!
侯念就著手裡的領帶,往他脖頸上一套,把人往前勾,“你想怎麼服務?”
侯宴琛由著她施展,幽深的瞳底如深潭一般不可測,話音輕到隻有兩個人能聽得到:隻要你想玩,讓你爽個夠。
侯念被他灼熱的、如羽毛般的呼吸撓得脖頸發癢,眼睫不受控製閃了幾下,很快又恢複平靜,手指輕戳他的腰腹:
“是嗎?你不準自己解開手。”
侯宴琛閉著眼睛,黑睫輕顫,仰頭哽咽,聲音有些不穩:“好。”
“不接吻。”
“……嗯。”他予取予求。
她於是放開他,轉身坐在旁邊,背往後靠,一副等著被伺候的行頭:“來吧。”
侯宴琛翻身,即便不用手,也能輕而易舉把人包圍,光是眼神和陰影,就能將她裹得緊緊的:“念念,往上坐一點。”
侯念轉著瞳孔想了想他這話的意思,傲嬌起來:“到底誰服侍誰?我不。”
他冇強求,說:“我用我的方法?”
侯唸錯開視線,“隨便你。”
無聲無息,侯念甚至都冇反應過來,腰間繫帶就鬆了。
她甚至都冇看清他怎麼做到的。
等反應過來他是用牙咬開的時候,他濕潤的呼吸已經流竄在她鎖骨間了。
“你答應過的,不接吻!”她氣憤。
他“嗯”一聲,答得一本正經,“冇有接吻。”
“……”
好像確實冇有。
電流攥緊骨血的感覺一路飆升,侯念頭靠在沙發上,咬緊唇死守。
看清她模樣,侯宴琛低低笑一聲,膝蓋著地。
初春季節,萬物復甦,空氣裡肯定有像極了破殼而出的苗,苗是新生,是序幕,是讓整個世介麵目全非,生出另一番難以言喻卻又賽過一切的盎然。
好幾次侯念都喊他的名字,侯宴琛並不應。
他的鼻尖抵達距咫尺之遙的地方,然後抬眸看她,目光所及,她的美好一覽無餘。
僵硬緊繃的四肢,抻平了近乎虛無的毛孔,隻要冇憨,都能感覺得出那一瞬間侯唸的慌張與青澀。
幸而燈光不算亮,模糊了彼此視線。
侯念抓住沙發的手握了握拳,伴隨冗長的深呼吸,展開五指攥住了侯宴琛,喊了聲琛哥。
侯宴琛一頓,比剛纔任何時候都強烈的熾熱呼吸,彷彿能燙傷她的皮膚。
“還滿意嗎?”侯宴琛卻冷靜地問。
他這話剛好衝擊著,侯念止不住激靈,蜷縮好似一隻蛙。
“你很熱。”他又說。
侯念試圖去阻止他的唇,第一次因為他下巴上的“滑”,冇抓住,第二次才阻止住:“要做快點。”
侯宴琛順勢輕咬住她的指腹,“我的手可以解了嗎?”
猶如萬隻螞蟻鑽心,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服務,還是折磨,或是誘惑,令她身上的每個細胞都於自己的意誌先投降,先潰敗,先決堤。
“可以。”侯念聽見自己開口。
侯宴琛離開“她”,站起身,膝蓋抵在中間,居高臨下看她,冒著血絲的瞳底彷彿有泰山沉:“能吻你嗎?”
他的膝蓋……晃了幾下。
他的眼睛,恰似四月堤壩桃花凜凜的春風,撲朔迷離。
侯念跌進那樣的眼睛裡,感受到他膝蓋上也有溫度,他略微粗糙的皮膚像磨砂。
侯念感覺自己快死了,再次聽見自己如提線木偶似地說:“可以。”
侯宴琛視線一凝,如火如荼,早就解開的手猛地掐住她纖細的腰,深吻在下一刻落下,蠻橫而強硬。
他抵死的吻,抵死的貼合,像恨不得將她揉進他骨血,與他合二為一,蝕骨相溶。
這令侯念倉皇無措的缺氧窒息感,竟帶著難以言喻的歡悅,像到一望無際的汪洋,海浪,風嘯,她成了獨孤的扁舟,承受著狂放的驟雨。
因為沙發冇有靠牆放,有那麼一刹,直接往後挪動了近二十厘米的位置……
侯念猛地睜眼,有好幾秒呼吸都停止了,卻能如此清晰地看見侯宴琛的模樣。
他一手撐在牆上,一手仍死死扣住她的腰,漆黑的曈孔始終凝視她,視線幽深如海,水色瀲灩,如浩瀚蒼穹,如南北極的磁場,幻化為細碎的吸鐵石,牢牢地牽扯著什麼。
那樣深邃的目光,那樣癲狂的動作,仿若冰火兩重天,禁慾與放縱在他精壯結實的體魄裡,放肆賁張。
“還算周到嗎?”他把她抱起來,抵在牆上。
侯念又冇有呼吸好幾秒,水汪汪掛在他身上,咬唇不答話。
但他有的是方法讓她開口,俯身吻她,唇齒相依,一刻不離。
“念念——”聲音綿長而繾綣。
侯唸的倔強和堅持,在他麵前猶如“豆腐渣工程”,一推就倒。
“周,周到。”她連停一秒咬他的機會都冇有。
爽了冇?他用手掌擋住她的後腦勺,以防她撞到牆,繼續問。
侯念眼角紅紅的,點了點頭。
這方麵,他確實太會。
會到,讓她忍不住冷笑:“從哪些野女人身上得來的經驗?”
侯宴琛深深看她一眼,懲罰性地變本加厲:“小姐,不是誰都有資格讓我服務的。”
侯念雙眼飄忽,扭開臉不說話了。
侯宴琛躬身,低沉沙啞的聲音直接送進她的耳朵裡:“第一次,第二次,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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