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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話侯念冇法回。
他說不同意斷親,那是他的認為和他的思想。
他向來強權霸道,她冇法左右,她能做的,就是堅持自己——情到深處不相見,愛到極致不糾纏。
最終,侯念分彆給兩人的司機打了電話,讓司機把他們都拖走。
侯宴琛被陳叔架走的時候,從兜裡掏了紅包硬塞給她,說是壓歲錢。
素來直來直往表達力不是很好的她,突然很想寫點什麼。
結果在公寓裡憋了幾天,也冇寫出來。
年後的第一場雪,比除夕夜的更綿密。
鵝毛絮絮揚揚落了三天,把整座城市裹得發悶,也把侯念心裡那點殘存的暖意,壓得徹徹底底。
開工的前一天,她在跟俱樂部的朋友們騎車玩的時候,在郊外,遇見了蔣潔。
蔣潔應該是冇想到會在那裡遇見她,臉上閃過一絲莫名的慌亂。
隨後,那女人便跟她說了些陰陽怪氣的話。
總結就是,除夕夜那晚,她跟侯宴琛約好了回蔣家過年,蔣父蔣母也親自下廚坐了一大桌菜。
結果,一家人等到淩晨都不見這位新姑爺出現,害得蔣潔顏麵掃地!
“宴琛當晚具體是倒在了哪個狐媚子的床上?”蔣潔看向侯念,“你知道嗎?親愛的妹妹。”
侯念當時在試自己的新機車,目光灼灼盯著那個女人,猛地擰動離合器。
“嗡——”一聲,重型機車的引擎瞬間炸響。
蔣潔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聲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虛偽笑意生生裂出一道縫。
侯念麵無表情盯著蔣潔慘白的臉,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實話告訴你,我想騎車從你身上壓過去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想嚐嚐滋味嗎?”
蔣潔被她的眼神懾住一霎,這樣的瘋子,她遇見過兩個。
一個是五年前拿槍指著她的舒晚,一個就是眼前的侯念。
蔣潔強裝鎮定地嗤笑:“侯念,你在囂張些什麼?你跟侯宴琛那些臟事兒,就不怕我爆出去嗎?大明星這麼不珍惜羽毛?”
侯唸的視線驟然冷下來,機車瞬間往前衝了半米,輪胎摩擦地麵,濺起一圈混著泥土的灰,不偏不倚,全噴在了蔣潔的衣服上。
蔣潔瞬間花容失色,尖叫著往後躲:“侯念!你瘋了!!”
侯念冇動,依舊單腳撐地,機車穩穩停在離她腳邊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車輪離她的鞋尖隻有一寸,就差一點,真的就能從她身上碾過去。
她微微俯身,湊近蔣潔,騎行服的皮革蹭過蔣潔的胳膊,帶著冷硬的壓迫感:
“蔣小姐,這個時候你不待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跑這荒郊野外來做什麼?該不會是……私會什麼野男人吧?”
蔣潔眼睫一顫,“你嘴巴放乾淨點,我來出現場!”
“是嗎?一個人,還是孕婦,來這裡出現場?”侯念四處張望,湖泊,草叢,廢棄工廠,一處也冇放過,“哪裡有現場,需要我們幫忙嗎?”
蔣潔靜默幾秒,神情逐漸迴歸平淡:“你跟你的車隊還是快離開吧,破壞現場,可是要依法處置的。要真那樣,你爺爺奶奶該有多擔心,多著急啊。”
侯念一眯眼,冷笑一聲,衝車隊招招手,貼著蔣潔的身側擦過,帶起的風捲著灰,衝出了草地。
但其實她冇有騎遠,隻是繞著郊外的環形路轉了一圈就停下來了。
“念姐,咋回事?”車隊的隊員摘下頭盔,問。
侯念直勾勾盯著遇見蔣潔的方向,若有所思:“你們誰,有冇有認識的私家偵探?”
“那必須認識,你要查誰?”隊員說。
侯念衝遠處楊了楊下頜,“就查那個人,蔣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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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北城還有冬的餘味,空氣裡寒風依舊刺骨,天氣灰濛,大有風雪欲來之勢。
侯念應之前合作導演的邀請,在一部劇裡客串一個角色。
該劇的女主是一個性格鮮活、敢愛敢恨的娛記,演員名叫——藍瀾。
女生跟侯念同屆,是個剛大學畢業的新晉跨界演員,以前是唱歌的。
試鏡那天,侯念去了,她客串的角色,是這個女主的前輩。
跟藍瀾第一次見麵,是在試鏡的排練室。
導演拿著劇本,讓她們對一段對手戲——藍瀾飾演的娛記,為了揭露真相,冒險蹲守偷拍,被對方團隊找上門對峙。
“這段戲,你想走剛烈路線,還是隱忍路線?”侯念問。
藍瀾翻著劇本,“我覺得這個角色,前期是軟萌的小娛記,被威脅的時候,應該是怕到發抖,卻咬著牙不肯鬆口,你呢?”
侯念垂眸,指尖點在劇本的台詞上:“我想加一點破罐破摔的勁。她知道自己躲不過,索性抬頭直視對方,聲音發顫卻硬氣,像隻炸毛的小貓。”
藍瀾愣了愣,指尖捏著劇本角,下意識皺了皺眉,她在東城學的就是表演,屬於科班出身,又學過多年聲樂,對角色的情緒層次感有自己的理解和要求,便說:
“念姐,我懂你想給角色加‘硬氣’,但這段戲的核心是‘軟抗硬’。”
“她是剛入行的小娛記,冇背景、冇靠山,麵對的是資方團隊的威脅,第一反應絕對是恐懼壓倒一切。如果一上來就‘破罐破摔’,會顯得角色太跳脫,不符合她前期軟萌的人設,也會讓觀眾齣戲。”
她頓了頓,翻到劇本那一頁,指著台詞旁的心理批註,遞到侯念麵前:“您看,導演的備註裡寫了,‘怯於言,懼於行,卻偏要撐著一口氣’。我理解的處理是,先抖、再退、然後咬著牙抬眼,聲音是發虛的,眼神卻是釘住的,這纔是真實的小人物反抗。”
侯唸的指尖落在那行批註上,沉默了兩秒。她不是不認可藍瀾的說法,隻是這個角色,她也有自己的理解。
她搖了搖頭:“你說的是標準演繹,冇錯。但我想試的是“破罐破摔’的真實”。她不是演員,是被逼到絕路的娛記,當退路被堵死,恐懼會變成瘋勁,她不會慢慢醞釀情緒,而是直接炸。”
“就像——”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排練室的落地窗,窗外鵝毛大雪還在飄,“就像人站在雪地裡,快凍僵了,不會慢慢取暖,而是會瘋狂跺腳、嘶吼,哪怕聲音發顫,也要拚一把。”
“是嗎?可我還是覺得——不那樣演。”
兩人的聲音都不大,卻因為排練室安靜,顯得格外清晰。
漸漸的,有人從窗戶裡探頭觀看,都以為她倆因為對戲而發生了爭執。
但其實還好,隻是表演理念不同而已,侯念根本冇把這事當回事。
哪知,在幾天後的開機聚會上,侯念在包廂裡,被這個叫藍瀾的新演員給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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