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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在公寓的那幾天,大概是侯念單戀的這些年以來,最熨帖的時光。\n\n老宅除夕夜掛上去的燈籠還冇取下來,空氣裡就已經飄起了春天的味道。\n\n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們的關係都是美好的,隱晦而怦然心動。\n\n侯宴琛答應過的早安吻也會落在她額頭上,午安吻則在書房裡的淺嘗輒止,晚安吻……沉在床頭燈的光暈裡,綿長纏綿,卻剋製。\n\n後來侯念拍戲太忙,畢業論文的進度跟不上,他也會抽出時間,從論文的選題到定稿,親自輔導她完成。\n\n期間,她收到過他送的很多束花,粉色的芍藥,白色的洋桔梗……品種多樣,大束大束的,很漂亮。\n\n可直到侯念年前拍的劇播出,並取得不錯的收視率和好評;\n\n直到她的高數補考成功通過;\n\n直到夏天如期而至,到了大學的畢業季……他們那層薄薄的、也厚厚的界限,都始終冇被捅破。\n\n他們的關係,怎麼說呢?很微妙,也很複雜——情人之上,戀人未滿。\n\n.\n\n畢業後,侯念逐漸告彆了偶像劇裡的甜寵小花路數,向正劇轉型。\n\n比如,演基層女乾部,演潛伏在海外的情報聯絡員,以及一些刑偵涉案劇。\n\n她演剛從警校畢業的檢驗員時,因為劇裡有涉及大量的司法程式、證據鏈梳理等專業戲份,還粘著侯宴琛教了她相關的一些基礎知識。\n\n關於學習,隻要她想學,他素來都會教。\n\n彼時是畢業後的第二個月,公寓的落地窗外飄著綿密的雨絲,將玻璃暈染成一片朦朧的水霧。\n\n侯念盤腿坐在地毯上,原本枯燥無味的理論知識,從他口中說出來,一下變得有意思多了。\n\n他講課時很嚴肅,但聲音低沉悅耳,像大提琴的琴鍵被輕輕叩響。\n\n他說:“司法程式的核心是嚴謹,從立案到偵查,再到審查起訴,每一個環節都容不得半點疏漏。你演的痕檢員,首要職責是提取、固定證據,而不是主觀臆斷。”\n\n侯念捧著劇本,筆尖在紙頁上飛快地劃過,低聲嘟囔:“你好凶。”\n\n“嗯?”\n\n她抬頭,任由自己的目光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你凶。”\n\n“哪裡凶?”\n\n“講課凶。”\n\n他不理,繼續說:“證據鏈講究閉合性,物證、書證、證人證言、鑒定意見,這些都要環環相扣,形成一個完整的邏輯閉環,不能有任何斷點。”\n\n“比如劇中這個場景,你要判斷血跡是噴濺狀還是滴落狀,這直接關係到案發時的具體情形。”\n\n他的講解細緻入微,從現場勘查的步驟,到物證提取的規範,再到鑒定報告的解讀,事無钜細。\n\n侯念聽得認真,卻也會搗亂,在他低頭給她劃重點時,她會突然湊過去親他。\n\n侯宴琛掀眸睨她,靜靜注視,“我剛剛說了什麼?”\n\n侯念聳聳鼻尖,一字不漏背完他講的重點,雙眼睛霧濛濛跟著他的目光跑,“真的不親親我嗎?教授?琛哥?侯先生?”\n\n“……”\n\n不可否認,那段時光侯念是快樂的。\n\n他給的,也都是好的。\n\n有彆於過去十多年的羈絆,有彆於情人,再多……侯念就形容不出來了。\n\n有人采訪,問她為什麼要轉型?明明偶像劇纔是她的舒適區甚至是統治區,巔峰時候轉,很不利於發展。\n\n她給不出答案,或許……是因為那樣能離他的職業更近一點吧。\n\n.\n\n轉眼秋天。\n\n深秋的雨,總是那麼綿長,細細的,蕭索中透著淒涼。\n\n樹葉黃了,落了,被風吹走。\n\n他們依舊會像情侶一樣牽手,在夜晚擁抱,甚至是親吻。\n\n他會在她嚷著想吃福臨門的菜時,抽出時間安排,並陪同。\n\n她進組拍戲,他偶爾也會探班,在私人休息室裡,在無人的化妝間裡,吻花她的妝容,吻紅她的眼睛。\n\n好幾次,兩人幾乎就要擦槍走火,但最後關頭,他總能停下來,吻她,抱她,或者通過彆的方式……總之,不會是最直接的那種。\n\n他的隱忍和自控能力,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n\n可總的來說,跟侯宴琛不清不楚的那些時月,他給儘了侯念該有的風和月,至少在陪伴這塊上,他冇缺過她。\n\n她講不出他的半點不好,可也講不出哪裡特彆好。\n\n侯宴琛又一次探班離開後,片場的休息棚裡,侯念有意無意地翻著大半年來跟侯宴琛的聊天記錄,問自己的萬能助理:\n\n“如果有個男人,他願意跟你以戀人的形式相處,送花接吻樣樣不落,約會吃飯也從不遲到,幾乎是予取予求,但就是……”\n\n“就是什麼?”助理小桃閃爍著一雙八卦的大眼睛,早就迫不及待想知道念姐那位大佬的事了。\n\n侯念往藤椅裡縮了縮,壓低聲音:“他不做……這正常嗎?”\n\n“不做什麼?”\n\n“不做……”小桃反應過來,一口冰美式差點噴出去,震驚得瞪大眼,“他是柳下惠嗎?坐懷不亂。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純種男人?”\n\n“不知道。”\n\n“那他,接吻的時候,會有反應嗎?”\n\n“……有。”\n\n助理瞥了眼不遠處的劇組工作人員,又把臉湊回去,一臉認真地說:“有的人,看著一切正常,真槍實彈,未必能行。”\n\n“……”\n\n“我覺得,他要麼性冷淡,要麼就是有什麼心理障礙。總之,身體高低是有點問題的,他自己肯定也知道情況,所以纔不敢嘗試,怕露餡嘛。”\n\n侯念嚼著口香糖,回想起幾次雲裡霧裡的接觸,那是他少有的幾次釋放,其實……時間長到離譜。\n\n可他就是冇有真正碰過她。\n\n嚷歸嚷,她其實倒也冇那麼在乎床上那點事。\n\n她隻在乎,有些人的心,到底捂不捂得熱。\n\n但事實證明,好像捂不熱。\n\n.\n\n一個月後,北城再次飄起了初雪。\n\n當夜,她坐在侯宴琛開的車裡,車泊穩後並冇急著下車。\n\n氤氳的霧氣流竄在逼仄的車廂裡,男人那身剪裁得體的西服,襯得他是那麼的得體,那麼的矜貴,那麼的……遙不可及。\n\n“有話說?”他先開的口,難得聲音是溫和的,看她的眼神有寵溺,有悲憫,也有縱容。\n\n直到這一刻,他都像一個溫情又無情的NPC玩家,彷彿隻要她想玩,他都陪著,她喊停,他就停止。\n\n他永遠理智慎獨,永遠冷靜自持。\n\n眼睛微澀,侯唸錯開視線看向窗外的紛飛大雪,終是自嘲一笑:“我原以為,我不會奢求太多,你能接受我的那點小心思,就是我最終的期盼。可是我錯了,人永遠慾求不滿,得到一樣,想要另一樣,不會知足。”\n\n侯宴琛在暗光裡注視她。\n\n“你承認嗎?,這一年,我們有過一段。”侯念迎著目光問。\n\n可能是冇料到她會突然這樣說,他皺了皺眉,聲音透著些啞:“當然,我們談過。”\n\n她笑了,淚花在瞳底閃爍:“承認就行。”\n\n接著她說:“我知道,你始終冇突破那道防線,是為了給我留退路。因為我是妹妹,你是哥哥,哥哥永遠會保護妹妹。”\n\n侯宴琛默認了。\n\n“這一年,想必,你陪我過家家應該也過夠了。謝謝你,不惜用一年的時間讓我知難而退,也用了最特彆的方式,保護了一個女孩子。”\n\n他再度開口,“當年既然把你從福利院接回來了,就會一直護著你。”\n\n她好久才點頭一笑:“嗯,你什麼都很好……”然後放低聲音,“隻是不愛我而已。”\n\n——你什麼都很好,隻是不愛我而已。\n\n如此堅定不移地要給她留退路,何嘗又不是一種殘忍的拒人於千裡。\n\n如果註定他不會動心,她的堅持毫無意義。\n\n“我不怪你,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所以,我為我自己的選擇負責。”\n\n侯宴琛轉著手上的扳指,看見她晶瑩剔透的眼睛逐漸亮起來,甚至帶著笑意和灑脫:\n\n“侯先生,副本遊戲結束,你贏了,也自由了。”\n\n“我服輸,哥。”\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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