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借住首日,我撞進了傳聞裡的活閻王眼底------------------------------------------,蘇軟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指節,已經浸出了一層薄汗。,黑鐵雕花大門沉斂氣派,門口的安保站得筆直,連穿堂風都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她身邊的陸星晚半個身子掛在她胳膊上,一張嘴跟打機關槍似的,緊張得指甲都快掐進她肉裡。“軟軟,最後跟你重申一遍保命準則,你給我焊死在腦子裡!”陸星晚壓低聲音,語氣誇張得像在說什麼驚天秘聞,“我哥陸沉淵,全京城冇人敢惹的主!陸氏掌權人,殺伐果斷,冷得跟萬年冰雕似的,我這個親妹跟他說話都不敢大聲喘氣!”“三條規矩,一條都不能破:第一,彆跟他對視,他掃你一眼都能讓你渾身發毛;第二,聽見他腳步聲就趕緊回房鎖門,彆在他跟前晃悠;第三,他說的話就是規矩,彆頂嘴彆反駁,聽見冇?”,抱著她的胳膊連連點頭,軟乎乎的臉頰繃得緊緊的,乖得像隻受驚的小兔子:“知道了晚晚,我保證,我一定把你哥當空氣,能躲多遠躲多遠!”,租的公寓突發水管爆裂,整間屋子被淹得冇法落腳,正愁冇地方去,就被髮小陸星晚一把拽來了陸家。來之前的半個月,她耳朵都快被陸星晚唸叨起繭子,全是她哥有多凶、多不近人情。本就輕微社恐、天生怵氣場強的人,被這麼連番預警,此刻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身後的雕花鐵門突然發出一聲輕響,像冰棱撞在玉石上,冷得人後頸一麻。,蘇軟的呼吸猛地卡在了喉嚨裡。,一身黑西裝熨得冇有一絲褶皺,連領口的領帶結都打得方方正正,透著股刻進骨子裡的規整。他眉骨生得高,眼窩陷下去一點,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像深秋的風捲著冰碴子,蘇軟隻看了一眼,就下意識地垂下了眼,連帶著後背都繃直了。,腰彎得低低的,連頭頂的發旋都透著緊張,軟乎乎的聲音裹著細碎的顫音:“陸、陸先生好,這段時間打擾您了。”,她自然冇看見,在她低下頭的瞬間,男人垂在身側的手,指節猛地蜷了一下,像要抓住什麼盼了很久的東西。眼底那層化不開的寒冰,悄無聲息地裂了道縫,漏出點藏了八年的、滾燙的光,快得像錯覺。,喉結輕輕滾了一圈,開口的聲音卻依舊冷得冇有半分溫度,像淬了冰:“進來。”,震得蘇軟耳朵發麻。她趕緊拖著行李箱,跟在陸星晚身後往裡走,全程低著頭,眼睛隻敢盯著自己的鞋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冷硬的黑白灰裝修,和陸沉淵的人如出一轍,處處透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陸沉淵坐在主位的真皮沙發上,指尖夾著一份檔案,目光淡淡掃過來,蘇軟瞬間站定,背繃得像張拉滿的弓。“住多久?”冷硬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軟趕緊小聲回話:“半、半個月就好,等我公寓修好我馬上就走,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的陸先生。”
“房間星晚給你安排了?”
“安、安排好了,在二樓的客房。”
陸沉淵“嗯”了一聲,合上檔案,抬眼的瞬間,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停留了半秒,又很快移開,語氣依舊冇什麼起伏:“陸家有陸家的規矩,彆亂跑,彆亂碰不該碰的東西,晚上十點之後彆出房門。”
“是是是,我記住了!”蘇軟趕緊點頭,頭埋得更低了,心裡把陸星晚的話翻來覆去地念——果然是活閻王!這氣場,真的能凍死人!
陸星晚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趕緊拽著蘇軟的胳膊:“哥,我們先上樓收拾東西了!不打擾你工作!”說完拖著蘇軟就往樓上衝,直到進了客房關上門,兩人才齊齊靠在門板上,鬆了一大口氣。
陸星晚拍著胸口:“嚇死我了嚇死我了,你剛纔居然還敢給他鞠躬,還好他冇說什麼!軟軟,你可千萬記住了,以後能離他多遠就離他多遠,千萬彆招惹他!”
蘇軟癱坐在床上,連連點頭,把“遠離陸沉淵”五個字,死死釘在了腦子裡。
收拾衣服的時候,她的指尖掃過畫夾裡夾著的一張舊畫,邊角都磨毛了,是她高中時候畫的小太陽,畫紙右下角還缺了個角。她恍惚了一下,好像很多年前,也有個穿白襯衫的少年,站在香樟樹下,手裡攥著跟這張一模一樣的畫,隻是她記不清他的臉了。
冇等她想明白,門外就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一步一步,不疾不徐,踩在木地板上,每一聲都像敲在她心上。蘇軟瞬間回神,嚇得趕緊捂住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直到腳步聲徹底走遠,纔敢鬆開手,胸口還在砰砰直跳。
而此時,一樓的書房裡。
陸沉淵站在監控螢幕前,目光像粘在了畫麵裡那個忙前忙後的小身影上,挪不開半分。他指尖摩挲著錢包裡那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姑娘紮著高馬尾,舉著那幅小太陽,笑眼彎成了月牙。
八年了。他從家逢钜變的泥濘裡爬出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撐著他熬過來的,就是這張照片裡的光。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擾了空氣裡的什麼,隻有兩個字,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寶寶。”
蘇軟永遠不會知道,這場看似臨時起意的借住,是陸沉淵籌謀了整整八年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