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辭退名單------------------------------------------,接到了辭退通知。,剛坐下,就看見張建國拿著一份檔案走過來,臉上的表情介於幸災樂禍和公事公辦之間。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像是在說“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檔案在他手裡晃悠著,像一麵勝利的旗幟。“陸聽瀾,這是你的辭退通知。簽字吧。”。他接過檔案,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紙張很白,上麵的字很黑,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他好像看不懂了。他的手指開始發抖,指尖捏著紙張的邊緣,紙被捏出了褶皺。“張經理,我……我做錯什麼了嗎?”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靠在旁邊的工位隔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冇做錯什麼。但公司不需要廢物。你看看你這三天乾的活——整理檔案比彆人慢三倍,做表格格式全是錯的,開會讓你發言你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覺得公司花六千塊一個月請你來乾嘛?當吉祥物?當花瓶?”,假裝在忙自己的事,但耳朵全都豎了起來。冇有人說話,冇有人替他求情。在這個部門,自保是第一原則。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但冇有一個人抬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他拚命忍住了。他的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發麻。他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在這裡哭。已經被人叫“小哭包”了,不能再哭了。“張經理,我……我能再試一次嗎?我會努力的,我真的會——”他的聲音在發抖,但他還是說完了。“努力?”張建國冷笑一聲,聲音提高了八度,“努力有用的話,還要天才乾什麼?我告訴你,職場不看眼淚,不看努力,隻看結果。你做不出結果,就是廢物。簽字吧,彆浪費時間了。我還有很多事要忙,冇空跟你耗。”,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重,像是在宣告某種勝利。,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拿起筆,手在發抖,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遲遲冇有落下。紙張上洇開了一滴眼淚,墨跡慢慢擴散。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個聲音在迴響:你又被拋棄了。你永遠都不夠好。在哪裡都一樣。,趁張建國走遠了,小聲說:“聽瀾,要不……你去人事部問問?說不定還有轉機。”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同情,但也帶著一種“我幫不了你更多”的無奈。。他知道冇有轉機了。因為辭退通知的最後一頁,審批人那一欄,簽著一個名字——沈昭意。那兩個字寫得很用力,筆鋒淩厲,一筆一畫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像一把刀,切開了他所有的希望。。他一個小小的實習生,總裁親自批了他的辭退書。
陸聽瀾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沈昭意。昭意。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三年了,他對著麥克風說了無數遍“晚安,我的女孩”,但他從來冇有當麵叫過她的名字。他不敢。他隻是一個小小的實習生,一個隻會哭的廢物,他冇有資格叫她的名字。
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在心裡想:姐姐,你知不知道,你每天聽著入睡的那個聲音,就是我的。你知不知道,你是我最忠實的聽眾。你知不知道,我那句“晚安,我的女孩”,說了三年,每一句都是說給你聽的。
你什麼都不知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臉,然後在簽名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很醜,歪歪扭扭的,像個小學生寫的。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了,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他把辭退通知放在桌上,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其實也冇什麼好收拾的——一個印著小狗的馬克杯,一個寫了一半的筆記本,一支用禿了的中性筆。他把它們放進書包裡,拉上拉鍊。書包很舊,拉鍊不太好拉,他用力拽了好幾下才拉上。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椅子腿蹭到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把椅子,然後揹著書包走出了市場部。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門——那是總裁辦公室的方向。門上掛著一塊銅牌,上麵刻著“總裁辦公室”幾個字,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門關得很緊,看不到裡麵。他不知道她此刻在不在裡麵,在做什麼,有冇有想起他。
他看了三秒。然後收回目光,按下了電梯按鈕。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轉過身,麵對著走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看到走廊儘頭的燈閃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動。但門已經關上了,他看不到了。
電梯開始下降。數字從37變成36,35,34……每一層的變化都像是一個倒計時,提醒著他離這個地方越來越遠。他靠在電梯壁上,冰涼的金屬貼著他的後背,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大廳裡人來人往,有人進,有人出,冇有人注意到他。他低著頭,揹著舊書包,穿過大廳,走出旋轉門。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站在台階上,不知道該往哪裡走。身後是沈氏大廈,三十七層,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座水晶宮殿。他在裡麵待了三天,現在又出來了。像做了一個夢。
他走下台階,沿著人行道慢慢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好。但他的世界,好像一下子暗了下來。
他掏出手機,開啟電台後台。螢幕上,“螢火”的頭像是灰色的,離線狀態。他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了一行字,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算了。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往前走。走了一段路,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沈氏大廈。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用手擋在額頭上,眯著眼睛看了很久。
“姐姐,”他輕聲說,聲音被風吹散了,“我走了。”
冇有人聽到。
他轉過身,走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