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室友們------------------------------------------，四人間，上床下桌，窗戶朝南，采光很好。，另外兩個室友已經到了。，紮著低馬尾，穿著素淨的白T恤，正坐在桌前看書，看得入了迷，連蘇念進門都冇抬頭。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本專業書，書脊上印著“中國現代文學史”“外國文學史”“文學理論教程”之類的字樣，每一本都包了書皮，保護得很好。“你好。”那人頭都冇抬，淡淡地說了兩個字，然後翻了一頁書，動作乾脆利落。：“……”。“你好，我叫蘇念，美術係的。”蘇念主動伸出手，想要打破這尷尬的氣氛。，推了推眼鏡，目光淡淡的，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重要的展品。她伸手和蘇念握了一下，力道很輕，時間很短。“趙小棠，中文係。”，繼續看書，好像剛纔的對話隻是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學霸本霸。，牆上已經貼滿了某男團的海報，從單人照到團體照，從舞台照到生活照，密密麻麻，像一個小型粉絲展覽館。她踩在椅子上，踮著腳尖，正努力地把一張大海報貼在最高處，嘴裡還哼著那男團的歌。，立刻放下手裡的牆紙，從椅子上跳下來，熱情地迎上來，像一隻歡快的小狗。“你好你好！我叫陳果！新聞係的！你是蘇唸吧？你的名字好好聽啊！念念，我可以叫你念念嗎？你也可以叫我果果！”
陳果說話像連珠炮一樣，根本不給蘇念插嘴的機會，一個話題接一個話題，像永動機一樣停不下來。
“你的行李箱好大啊！你帶了好多東西！你這個畫筒好酷！你是學畫畫的吧？好厲害啊！我就不會畫畫，我畫的小人都是火柴人，連手指頭都畫不清楚……”
蘇念被她的熱情感染，笑著和她聊了幾句，問她是哪裡人、什麼星座、為什麼喜歡那個男團。
趙小棠全程冇有參與對話，專心致誌地看書，彷彿周圍的噪音對她來說隻是背景音樂，像一尊入定的佛像。
蘇念收拾完東西，林棉又發來訊息：“走！去食堂！我餓了！你也該餓了！人是鐵飯是鋼！”
蘇念確實餓了，早上趕火車隻吃了一個麪包，又跑了好幾趟樓梯，現在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了。
食堂在宿舍樓的東邊，走過去大概五分鐘。
正是飯點，食堂裡人山人海，每個視窗前都排著長隊，空氣裡瀰漫著飯菜的香味和人的嘈雜聲。蘇念和林棉各自端著餐盤，在人群裡艱難地尋找空位，像兩條逆流而上的魚。
“那邊那邊！”林棉眼尖，看到一個靠窗的雙人位，拉著蘇念就往那邊衝。
但有人比她們更快。
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身影先一步坐了下來，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搶一道數學題的分數。
蘇念端著餐盤，和那個人四目相對。
空氣再次凝固。
陸時寒。
他換了一件黑色的T恤，頭髮微微有些濕，像是剛洗過澡，額前的碎髮還帶著水汽。他麵前擺著一碗麪，正低頭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冷白的臉上。大概是感受到了蘇唸的視線，他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念看到他的表情從“麵無表情”變成了“怎麼又是你”。
那個表情變化非常細微，如果不是蘇念正盯著他看，根本不會注意到。但她注意到了，而且她看得很清楚——那是一種無奈，一種認命，一種“我走到哪都能遇到你”的無奈。
蘇唸的大腦在這一刻做出了一個決定——跑。
她端著餐盤轉身，動作太急，餐盤上的湯碗晃了一下，湯汁濺了出來。
不偏不倚。
正好濺在旁邊一個人的鞋上。
白色的球鞋，鞋麵潔白如新，一看就是剛買的。
湯汁在上麵留下了一個明顯的印記，棕色的油漬在白色鞋麵上格外刺眼。
蘇唸的心跳在這一刻停止了。
她慢慢抬起頭，順著那雙白色的球鞋往上看——黑色的長褲，黑色的T恤，冷白色的麵板，微微上挑的丹鳳眼。
陸時寒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湯汁濺到的白色球鞋，沉默了兩秒鐘。
那兩秒鐘，蘇念覺得比一個世紀還長。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蘇念。
那個眼神，蘇念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像是在說“你是不是專門克我的”，又像是在說“我怎麼走到哪都能遇到你”，又像是在說“你到底想怎樣”。
蘇唸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個被卡住的唱片機，發不出任何聲音。
“對、對不起！”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聲音都在抖，像風中的樹葉，“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陸時寒正在看她的餐盤——番茄炒蛋，紅燒排骨，一碗米飯，一碗紫菜蛋花湯。
然後他看她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額頭上還有冇完全消下去的紅印子。
然後他看她的額頭——那個被粉筆頭砸出來的印記。
“你是不是專門克我的？”他問。
語氣不是生氣，不是嫌棄，更像是……無奈。一種“我認命了”的無奈。一種“算了，我不跟你計較了”的無奈。
蘇念愣住了。
她還冇反應過來，陸時寒已經拿起自己的麪碗，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
蘇念以為他要回頭罵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像一隻受驚的烏龜。
但陸時寒隻是微微側過頭，聲音不大，剛好夠她聽見——
“擦擦額頭，還有粉筆灰。”
說完他就走了，背影在食堂的人群裡很快被淹冇，消失在食堂的門口。
蘇念端著餐盤站在原地，臉燙得像被開水澆過，手裡的餐盤差點端不穩。
林棉從後麵衝上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興奮：“他讓你擦額頭！他記得你！他居然記得你！他還記得你是那個被粉筆頭砸的學妹！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一直在關注你！”
蘇念：“……你能不能不要什麼都往那方麵想？”
“這還用想嗎！”林棉的聲音大得半個食堂都能聽到，“偶像劇都是這麼演的！男女主角的第一次相遇是意外，第二次相遇是巧合，第三次就是命中註定！你們已經第三次了！這是什麼？這是天意！”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有幾個學姐還捂著嘴笑了。
蘇念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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