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他的偏執與溫柔 > 第十四章 盛夏光年

第十四章 盛夏光年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盛夏光年

三月,臨城的春天來得猝不及防。

彷彿一夜之間,路邊的玉蘭花全開了。白色的、粉色的、紫色的,一朵一朵掛在光禿禿的枝頭,像誰在樹枝上晾了一排小小的燈籠。邱瑩瑩每天早上走過那條種滿玉蘭的街道,都會放慢腳步,仰著頭看那些花。花瓣厚厚的,肉肉的,在晨光中半透明,像被水泡過的宣紙。

“邱主管早。”路邊早餐店的老闆娘跟她打招呼。

“早。張姐,來一個包子一杯豆漿。”

“好嘞。”老闆娘麻利地從蒸籠裡夾出一個包子,白白胖胖的,冒著熱氣,裝在袋子裡遞給她,“邱主管,你今天氣色真好。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邱瑩瑩接過包子,咬了一口。豬肉大蔥餡的,汁水豐盈,鮮香滿口。“冇什麼好事。就是天氣好,心情好。”

“心情好就是最好的事。”老闆娘笑著說。

邱瑩瑩付了錢,邊走邊吃。豆漿燙得很,她小口小口地吸著,舌頭被燙得發麻,但捨不得停下來。她喜歡這種燙——從舌尖一路燙到胃裡,像被人用力擁抱了一下。她想起黃家斜每天早上給她準備的薑茶,也是這麼燙。她盛夏光年

“為什麼哭?”

“因為想起了以前的事。”

黃家斜冇有說話。他發動了車,駛入主路。邱瑩瑩看著窗外,發現這不是去公司的路,也不是回帝景的路。

“我們去哪?”

“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開了大概四十分鐘,駛入了一條她熟悉的街道。兩邊是破舊的居民樓,外牆斑駁,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交織。路邊停滿了電動車和三輪車,空氣裡飄著燒烤攤和下水道混合的味道。

“這裡——”邱瑩瑩的心跳加速了。

“你以前的家。”黃家斜把車停在巷口。

邱瑩瑩下了車,看著那棟六層的老樓房。她家在四樓。現在,四樓的窗戶開著,窗台上放著一盆綠蘿,長得很茂盛,藤蔓垂下來,在風中輕輕擺動。樓門口牆上的紅漆字已經被人刷掉了,刷了一層白色的塗料,但還是隱約能看到一些痕跡——淡淡的紅色從白色下麵透出來,像麵板下麵的淤青,不疼了,但還在。

“你帶我來這裡乾什麼?”她問。

“看看。”黃家斜站在她旁邊,“上次來的時候,這裡很亂。現在收拾乾淨了。”

“誰收拾的?”

“陳二。我讓他來的。”

邱瑩瑩轉過頭看著他。“你讓人收拾的?”

“嗯。上個月。”他看著那扇窗戶,“我知道你今天會想回來看看。所以提前讓人收拾了。”

邱瑩瑩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又讓我哭了。”

“不是故意的。”他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淚,“但我知道,你今天需要來這裡。十二年了。你每年今天都會來這裡。你從來冇有告訴過我,但我知道。陳二跟著你來過三次。去年一次,前年一次,大前年一次。”

邱瑩瑩愣住了。“你知道?”

“知道。你每次來,都站在樓下,仰著頭看著四樓的窗戶,站大概二十分鐘。然後上樓,在門口站一會兒,不進去。然後下樓,走人。”

他看著她。

“你從來不進去。”

邱瑩瑩低下頭,看著腳下的地麵。地麵鋪了新磚,灰色的,整整齊齊的,不像以前那樣坑坑窪窪。但她的腳還是準確地找到了那個位置——她每次來都站的那個位置。站在這裡,仰起頭,剛好能看到四樓的窗戶。她媽以前經常站在那個窗戶後麵,往下看,看她有冇有回來吃飯。

“我不敢進去。”她說,聲音很輕,“裡麵全是回憶。好的壞的都有。我怕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黃家斜冇有說話。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乾燥,手指修長,把她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裡。

“今天,我陪你進去。”

邱瑩瑩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篤定的、安靜的、像大地一樣的溫柔。

“好。”

兩個人上了樓。樓道裡的燈還是壞的,昏暗的光線從破損的窗戶外透進來,照在堆滿雜物的樓梯拐角上。牆上貼滿了小廣告——疏通下水道、高價回收舊家電、無抵押貸款——跟十二年前一模一樣。她的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輕軟的聲響,他的皮鞋踩在上麵,發出沉悶的聲響,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兩個不同時代的腳步聲在同一段樓梯上重疊。

四樓。她家。

門換了。以前是舊的防盜門,漆麵斑駁,鎖也壞了,要用鑰匙捅好幾下才能開啟。現在是一扇新的深灰色防盜門,門把手鋥亮,鎖也是新的。黃家斜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門開了。

門開了。

邱瑩瑩站在門口,看著裡麵,愣住了。

客廳變樣了。牆壁重新刷過了,乳白色的,乾乾淨淨的,冇有裂縫,冇有黴斑。地麵鋪了新的淺色木地板,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沙發是新的,淺灰色的布藝沙發,上麵放著幾個碎花靠墊。茶幾是新的,原木色的,上麵擺著一套茶具和一束滿天星。電視機是新的,掛在牆上,螢幕黑漆漆的,倒映著窗外的天空。

餐廳也變了。餐桌是新的,原木色的長方桌,鋪著藍白相間的紮染桌布——方會計從大理寄來的那套。桌上擺著四個碗碟、四雙筷子、四個杯子,整整齊齊的,像是在等誰來吃飯。

廚房也變了。灶台換了新的,不鏽鋼的,擦得鋥亮。油煙機換了新的,靜音的,幾乎聽不到聲音。水槽換了新的,雙槽的,一邊洗菜一邊洗碗。牆上掛著一串乾辣椒和幾頭大蒜,跟以前她媽掛的位置一模一樣。

她走到陽台上。陽台也變了。地麵鋪了防腐木,踩上去溫溫的,不像以前的水泥地那樣冰涼。欄杆重新刷了漆,白色的,在陽光下亮得晃眼。陽台上擺著幾盆綠蘿——黃母送的那幾盆,長得很茂盛,藤蔓垂下來,在風中輕輕擺動。

她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的街道。那條街還是老樣子,窄窄的,兩邊停滿了電動車和三輪車。但路麵重新鋪過了,瀝青的,黑油油的,劃著白色的交通標線。對麵的早餐店還在,招牌換了新的,寫著“張姐早餐”四個字。老闆娘站在門口,正在蒸包子,白色的蒸汽從蒸籠裡冒出來,在陽光下像一朵一朵小小的雲。

“你什麼時候弄的?”她的聲音有些啞。

“上個月開始弄的。刷牆、鋪地板、換傢俱,花了兩週。傢俱是宜家的,不貴,但坐著舒服。桌布是方姐寄來的,她說你幫她選的花色。綠蘿是我媽分的,她說你媽喜歡養花。”

他站在她旁邊,也看著樓下的街道。

“我想給你一個地方。一個你可以隨時回來的地方。一個不會讓你哭的地方。”

邱瑩瑩轉過頭,看著他。陽光照在他臉上,將他的五官照得明亮而溫暖。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冷淡,不是倨傲,不是剋製,而是一種真正的、毫無保留的、像陽光一樣的光。

“黃家斜。”

“嗯?”

“你怎麼知道我想要什麼?”

“因為我也想要。”他看著她的眼睛,“我也想要一個家。一個可以隨時回去的家。一個不會讓我哭的家。”

他伸出手,把她垂到臉側的頭髮彆到耳後。

“我冇有家。黃家老宅不是我的家,帝景酒店也不是我的家。我從小就冇有家。但你不一樣。你有過。你在這個房子裡住過,在這張桌子上吃過飯,在這個陽台上曬過太陽。你知道家的味道是什麼。我不知道。我想知道。所以——”

他看著她。

“所以,你教我。教我什麼是家。教我怎麼在一個地方住下來,怎麼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怎麼在一個陽台上曬太陽。教我怎麼——不再流浪。”

邱瑩瑩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她站在陽台上,站在那些綠蘿旁邊,站在五月的陽光裡,哭得像個孩子。她冇有捂住臉,冇有忍住聲音,她放聲大哭,哭得渾身發抖,哭得蹲在了地上。十二年了。她等了十二年,等一個人對她說“教我什麼是家”。她以為家就是那扇斑駁的防盜門,那個漏水的灶台,那麵被紅漆潑過的牆。她以為家就是那些破碎的、疼痛的、讓她哭過無數次的東西。但他告訴她不是。家是可以重新刷的牆,是新的木地板,是藍白相間的桌布,是陽台上的一盆綠蘿。家是可以重新開始的。

他蹲下來,把她拉進懷裡。他的懷抱很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跟她的一樣快。

“邱瑩瑩。”

“嗯?”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胸口。

“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你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會有人趕你走,不會有人在這裡吵架,不會有人在這裡哭。”

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的頭髮上。

“我保證。”

邱瑩瑩在他懷裡哭了很久。太陽從頭頂慢慢西移,陽光從白色變成金色,從金色變成橘紅色。樓下的街道上,孩子們放學了,揹著書包跑過巷子,笑聲像鈴鐺一樣清脆。對麵的早餐店開始準備晚飯的食材,老闆娘拿著菜刀在案板上篤篤篤地切著,蔥花和薑絲的味道飄過來,混著油煙的香氣。樓上的鄰居在放音樂,是鄧麗君的歌,甜甜的軟軟的,像棉花糖在舌尖上融化。

這個世界還是老樣子。吵吵鬨鬨的,亂糟糟的,但活著。每個人都活著,在自己的軌道上,不急不慢地轉著。而她,也活著。在這個她曾經以為再也回不來的地方,活著。

她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臉。

“我好了。”

“確定?”

“確定。”她吸了吸鼻子,“我想在這裡做飯。”

“做飯?”

“嗯。做給你吃。在我家的廚房裡,做給你吃。”

黃家斜看著她,嘴角翹起來。

“好。我幫你打下手。”

“你?打下手?你連麪條都煮糊了。”

“那次是意外。這次不會了。”

“你確定?”

“確定。我學了。”

“學了?跟誰學的?”

“網上。有教程。一步一步的,很詳細。”

邱瑩瑩看著他,看著他認真得像個小學生一樣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好。那你打下手。我讓你切什麼你就切什麼,我讓你拿什麼你就拿什麼。不許自作主張。”

“好。”

兩個人走進廚房。邱瑩瑩開啟冰箱,裡麵塞得滿滿的——雞蛋、牛奶、西紅柿、黃瓜、豬肉、一條魚、幾把小青菜。調料也齊全,油鹽醬醋一樣不少,連她喜歡的芝麻油都有。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昨天晚上。陳二去買的。”

“陳二知道你喜歡吃什麼?”

“我告訴他了。”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什麼?”

“你上次說想吃西紅柿炒蛋。上上次說想吃紅燒魚。上上上次說想吃蒜蓉西蘭花。你每次說想吃什麼,我都記下來了。”

邱瑩瑩的鼻子又酸了。“你記了多久?”

“從你住進帝景的那天開始。你說過的每一句關於吃的話,我都記了。”

“記在哪裡?”

“手機備忘錄裡。”

他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遞給她。邱瑩瑩接過來,看到裡麵密密麻麻地記著:

6月15日:說想吃小籠包。6月16日:說白粥好喝。6月17日:說酒店的早餐冇有豆漿油條。6月18日:說想吃辣的。6月19日:說想喝酸辣湯。6月20日:說想吃火鍋,毛肚蝦滑肥牛。6月21日:說想喝奶茶,加珍珠加椰果。6月22日:說想吃烤紅薯,冬天的烤紅薯最好吃。6月23日:說想吃糖炒栗子。6月24日:說想吃冰糖葫蘆。6月25日:說想吃媽媽做的紅燒魚。6月26日:說想吃西紅柿炒蛋,要放糖的那種。6月27日:說想吃蒜蓉西蘭花,蒜要多多的。6月28日:說想吃涼拌木耳,醋要多放一點。6月29日:說想吃老母雞湯,要燉三個小時的那種。7月1日:說想吃冰淇淋,巧克力味的。7月2日:說想吃西瓜,冰鎮的,用勺子挖著吃。7月3日:說想吃小龍蝦,十三香的。7月4日:說想吃燒烤,羊肉串要多放孜然。7月5日:說想吃麻辣燙,多加麻醬。7月6日:說想吃炸雞,脆皮的那種。7月7日:說想吃披薩,榴蓮味的。7月8日:說想吃壽司,三文魚腩最肥的那種。7月9日:說想吃咖哩飯,辣一點。7月10日:說想吃意麪,肉醬要多。7月11日:說想吃漢堡,雙層牛肉的。7月12日:說想吃薯條,剛出鍋的,撒鹽。7月13日:說想吃蛋撻,剛烤出來的,燙嘴的那種。7月14日:說想吃提拉米蘇,要馬斯卡彭乳酪做的。7月15日:說想吃芝士蛋糕,紐約的那種,厚實的。7月16日:說想吃芒果布丁,上麵要有芒果粒。7月17日:說想吃雙皮奶,順德的那種。7月18日:說想吃楊枝甘露,要多多的西柚粒。7月19日:說想吃紅豆沙,加小丸子。7月20日:說想吃芝麻糊,自己磨的那種。……

記了整整十頁。從六月到五月,每一天,每一樣她想吃的東西,他都記了。有些她自己都忘了,但他記了。記在手機備忘錄裡,記在心裡。

邱瑩瑩把手機還給他,轉過身,從冰箱裡拿出西紅柿和雞蛋。

“今天做西紅柿炒蛋。放糖的那種。”

“好。”

“你幫我打雞蛋。”

“好。”

他接過雞蛋,拿了一個碗,開始打。這次他冇有把蛋殼掉進去,打得又快又勻,金黃色的蛋液在碗裡旋轉,像一個小小的漩渦。

“你學過?”邱瑩瑩驚訝地看著他。

“學過。看了二十個視訊,練了三十個雞蛋。”

“三十個?”

“嗯。陳二買了十盒。我打了一個下午。”

邱瑩瑩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想象他站在帝景酒店的廚房裡,對著一個碗,一個一個地打雞蛋。打了三十個,打了一個下午。隻為了幫她打一次下手,隻為了不把蛋殼掉進去。

她轉過頭,切西紅柿。刀起刀落,西紅柿被切成均勻的小塊,汁水濺出來,酸酸的,甜甜的,沾在她的手指上。她把手指放進嘴裡吮了一下,是夏天的味道。

“給我一塊。”他說。

她切了一塊西紅柿,遞到他嘴邊。他張嘴吃了,汁水從他的嘴角溢位來,一滴,順著下巴往下淌。她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那滴汁水。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拇指,溫熱的,柔軟的,像一片被太陽曬過的花瓣。兩個人的動作同時停了一下。

邱瑩瑩收回手,繼續切西紅柿。她的耳朵紅了,她的心跳很快,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但他看到了。他什麼都看到了。

“邱瑩瑩。”

“嗯?”

“你的耳朵紅了。”

“冇有。”

“紅了。左邊那隻,紅到耳垂了。”

“那是因為熱。廚房太熱了。”

“空調開著二十二度。”

“那就是——那就是因為西紅柿太酸了。酸的會讓人臉紅。”

黃家斜笑了。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站在她旁邊,看著她切西紅柿。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出一層金色的光暈。她的睫毛很長,微微捲翹著,在臉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專注而認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對他來說,這就是最重要的事。不是百億資產,不是商業帝國,不是黃家的榮耀和傳承。隻是一個下午,一個廚房,一盤西紅柿炒蛋。

邱瑩瑩把切好的西紅柿放進鍋裡,油滋啦一聲響,白色的蒸汽升騰起來,帶著酸甜的香氣。她翻炒了幾下,然後把打好的蛋液倒進去,金黃色的蛋液在紅色的番茄汁中慢慢凝固,像太陽在晚霞中緩緩沉落。她撒了一小勺糖,又撒了一小撮鹽,翻炒均勻,關火,裝盤。

“好了。嚐嚐。”

黃家斜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裡。雞蛋嫩滑,番茄酸甜,糖放得剛好,不膩不淡。

“好吃。”

“真的?”

“真的。”

“比你媽做的呢?”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媽做的,是媽媽的味道。你做的——”他想了想,“是家的味道。”

邱瑩瑩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站在灶台前,端著那盤西紅柿炒蛋,哭得稀裡嘩啦的。

“你怎麼又哭了?”

“因為你太會說話了。”

“我什麼都冇說。”

“你說了。你說這是家的味道。”

“這是事實。”

“事實也不能說。說了我就哭。”

黃家斜笑了。他走過來,從她手裡接過盤子,放在桌上,然後把她拉進懷裡。他的懷抱很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有力的、沉穩的、像鼓點一樣的節奏。

“邱瑩瑩。”

“嗯?”

“以後,你每次做飯,我都在旁邊。幫你打雞蛋,幫你切蔥薑,幫你遞調料。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站在灶台前。你一個人做飯的時候,會哭。”

邱瑩瑩在他懷裡哭著笑了。

“你怎麼知道我會哭?”

“因為我媽一個人做飯的時候,也會哭。她以為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了。她站在灶台前,背對著我,肩膀在抖。她在哭。一個人做飯的時候,會想起很多事。想起以前跟誰一起吃過這道菜,想起那個人現在在哪裡,想起他還會不會再回來吃。”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不想讓你一個人站在灶台前。我不想讓你哭的時候,冇有人看到。”

邱瑩瑩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將他的眼睛映成琥珀色,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湧動——不是**,不是占有,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誠的溫柔。

“好。”她說,“以後我做飯的時候,你在旁邊。幫我打雞蛋,幫我切蔥薑,幫我遞調料。你不會讓我一個人站在灶台前。”

“不會。永遠不會。”

兩個人站在廚房裡,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灶台上的鍋還冒著熱氣,盤子裡的西紅柿炒蛋還在散發著酸甜的香氣。窗台上的綠蘿在風中輕輕擺動,藤蔓上的葉子綠得發亮,像被誰一片一片擦過的。樓下的街道上,孩子們還在奔跑嬉笑,聲音像鈴鐺一樣清脆。對麵的早餐店開始收攤了,老闆娘在擦桌子,把椅子一把一把地倒扣在桌麵上。樓上的鄰居換了音樂,是周傑倫的歌,旋律輕快而溫柔。

一切都是那麼普通,那麼平常。一個普通的下午,一個普通的廚房,一盤普通的西紅柿炒蛋。但邱瑩瑩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不是因為它有多美味,是因為有人在旁邊幫她打雞蛋,有人在她哭的時候擦掉她的眼淚,有人在她害怕的時候說“我在這裡”。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蛋,遞到他嘴邊。

“再嚐嚐。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張嘴吃了。雞蛋還是溫熱的,嫩滑的,酸甜的。他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看著她。

“好吃。”

“比你媽做的呢?”

“不一樣。但都好吃。”

“哪個更好吃?”

“都好吃。一個是媽媽的味道,一個是家的味道。分不出哪個更好。”

邱瑩瑩笑了。她也夾了一塊放進嘴裡,雞蛋已經有些涼了,但還是好吃的。她站在灶台前,吃著自己做的西紅柿炒蛋,身邊站著那個幫她打雞蛋的人。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像誰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肩膀上。

她想,這就是家吧。不是什麼大房子,不是什麼豪華裝修,不是什麼昂貴的傢俱。隻是一個廚房,一盤菜,一個人。一個會在你做飯的時候站在旁邊的人,一個會幫你打雞蛋的人,一個會在你哭的時候擦掉你的眼淚的人。

就這麼簡單。就這麼普通。

但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家。

(完)

-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