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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周遭所有的人聲我都聽不見了。
我渾渾噩噩抬起頭,木然站起身子,甚至連還在流血的腿都顧不上。
麻木跑到手術室門口時,小護士正好把蒙著白布的媽媽推出來。
見我臉上的淚痕已經乾涸,她鼻子一酸,不忍再看。
而我猝然跪在媽媽麵前,小心翼翼掀開白布,看到了她至死都平靜的麵容。
一瞬間,幾乎痛到窒息。
在我幾乎站不穩的時候,不知何時出現的周斯宇忽然扶住我的身子。
縱然冇有回頭,我也聽出了他嗓音中的顫抖。
“抱歉,我剛纔還以為你是在做戲。”
“悅溪,你節哀。”
“我答應了阿姨會照顧你,就不會背棄誓言的。”
“人死不能複生,你看開點,我會替你好好安葬”
“啪!”
我狠狠一耳光甩在周斯宇臉上,瞬間叫他右臉一片腫紅。
剛纔還柔弱不能自理的宋淑儀忽然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指著我怒吼道:“林悅溪,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斯宇哥哥又不是醫生,再說了,你媽又不是他害死的,你在這裡發什麼瘋?”
“我知道你很難過,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在這時候暈倒,對不起,行了吧?”
“而且你媽媽本來已經難受那麼久了,現在就算走了也是解脫,你乾嘛非要讓她繼續痛苦”
“啪!”
宋淑儀還冇說完,我又一個耳光扇她臉上,頓時叫她疼得閉了嘴。
周斯宇連忙護在她身前,看我的目光也瞬間冷冽。
“夠了,林悅溪!”
他深吸一口氣,抱住宋淑儀的手更緊,彷彿護著什麼寶貝似的。
可死死盯著我的目光,卻比從前更加冷漠。
“我知道你現在不舒服,可阿姨去世是意外,和淑儀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要遷怒在她身上?”
“逝者已矣,你這樣蠻不講理去傷害彆人,阿姨會高興嗎?”
“我會替阿姨辦好身後事,等葬禮一結束,我們的婚禮立刻舉行好不好?你滿意了冇有?”
“現在你回去,好好休息,彆在外麵發瘋。”
聽著他平靜安排我的去處,甚至還給助理打電話,讓他把我先送回家。
我雙目無神地抱著媽媽的身子,忽然笑了。
笑得無比絕望。
“不用了,周斯宇。”
我緩緩站起身,看著他冷靜到堪稱冷漠的眼眸,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從今開始,我們以後,不會再有任何關係了。”
“你什麼意思?”他的眸光驟然凜冽,宛如鑽心的刀,把把刺在我身上。
而我笑出眼淚,看著他這張曾經叫我暗暗心動,如今卻無比厭惡的臉,緩緩道:“你不懂嗎?”
“我的意思是,我們,分手吧。”
一瞬間,喧鬨的走廊頓時寂靜無比。
周斯宇臉色難看到叫人害怕。
他突然鬆開懷裡的宋淑儀,在她錯愕的目光裡緩緩走向我。
但哪怕他居高臨下望著我,眼眸冷得能叫人活活凍死,我也絲毫不懼。
甚至比從前更加從容。
“悅溪,看在阿姨驟然離世,你傷心過度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
他主動想拉我的手,卻被我縮手躲開。
“林悅溪!”
周斯宇咬牙擠出我的名字,彷彿忍耐到極點。
“不要鬨了好不好?”
“阿姨還冇走遠,你想讓她看到你這樣,連走都走得不放心嗎?”
“婚約我也答應要履行了,阿姨的身後事我也答應要替她辦了,你還要我怎麼做?”
我含淚一笑:“你能讓她複活嗎?”
“周斯宇,你以為我稀罕跟你結婚,稀罕你的豪華葬禮嗎?”
“我隻要我媽媽活過來!”
一瞬間,積壓許久的情緒驟然爆發。
我再也控製不住,撲在媽媽的身體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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