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轉角遇見你------------------------------------------,稠稠地淌在公告欄的玻璃麵上。分班紅榜被曬得發燙,墨色字跡在光暈裡微微暈染。,白球鞋在青石板上輕輕點著。人群像潮水般湧動,她努力將自己縮成一片薄薄的影子,從密密麻麻的名字間擠出一道縫隙。。。班主任問她為什麼,她冇說實話。——蠢到說不出口。——隻是因為聽說,那個人也選理。。,物理競賽省一等獎,籃球打得好,話很少。。隻知道每次路過三班門口,都會假裝不經意地往裡看一眼。。看一眼就夠了。。三班那一欄,倒數第三行——林星晚。。。。兩行。三行。
陸時晏。
那三個字安靜地躺在她名字正上方,像是早春第一片落在窗台的雪。
林星晚感覺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突然繃緊了。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久到身邊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久到陽光把她的影子從短拉長。她甚至用指腹輕輕碰了碰那個位置,紙張是燙的,油墨還冇完全乾透。
她想,原來我們名字挨在一起的時候,是這種感覺。
“喲,臉紅得跟柿子似的。”
蘇萌的聲音從背後冒出來,下巴擱在她肩上,“讓我猜猜——是在看某人的名字,還是在看班級?”
林星晚猛地轉身:“我隻是……在確認教室位置。”
蘇萌挑眉,目光落在榜上那兩個挨在一起的名字,嘴角彎成月牙:“行行行,你看教室。不過啊——帶‘陸’字的教室,可隻有這一間。”
林星晚推開她往教學樓跑。
九月的風掠過耳際,她忽然覺得,這個秋天,或許會變得很不一樣。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紅榜的另一邊,有人也在看著同一個方向。
看的不是名字。
是她。---
高二三班的教室在走廊儘頭,三樓最裡麵那間。
林星晚推門前深呼吸了三次。第一次太淺,第二次太深,第三次剛好。她默唸:彆看他彆看他彆看他,他坐哪兒關你什麼事,你隻是來上課的。
然後她推開門。
教室裡已經來了三十多個人,鬧鬨哄的。有人站在過道聊天,有人趴在桌上補覺,有人在傳零食。林星晚低著頭往裡走,視線死死盯著地板磚的縫隙,一條一條數過去。
倒數第三排靠窗,是她從高一開始就習慣的位置。采光好,能看到外麵那棵老槐樹,夏天有風的時候樹葉能碰到窗戶。
她加快腳步走過去,把書包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然後她抬起頭——
愣住了。
前麵那個位置坐著一個人。
黑髮,白T恤,脊背挺得很直。他正低著頭翻書,側臉的線條很乾淨,從額頭到鼻尖到下巴,像是用尺子量過。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肩膀上,給白T恤鍍了一層淺金色的邊。
是陸時晏。
他就坐在她前排。從這個角度,她能看見他後頸那顆很小的痣,能看見他耳廓邊緣細細的絨毛,能看見他翻書時手指的動作——他翻書喜歡先用拇指壓住頁尾,再輕輕撥過去。
林星晚覺得自己呼吸卡住了。
她機械地轉回頭,機械地拉開書包拉鍊,機械地往外掏東西。語文書。數學書。英語書。筆記本。草稿紙。筆袋。
她掏完了。
再掏一遍。
語文書。數學書。英語書。筆記本。草稿紙。筆袋。
第三遍。
她隻是不知道該乾什麼。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看,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迴圈播放:他就在前麵,他就在前麵,他就在前麵。
前麵的那個人動了一下。林星晚立刻低頭,假裝在翻語文書。
但其實她翻的是數學書。
“同學。”
林星晚正在草稿紙上畫圈。她畫了一個又一個,從圈圈畫成漩渦,從漩渦畫成亂七八糟的一團。她不知道自己畫了多久,隻知道手一直在動,腦子完全不線上。
然後她聽見有人叫她。
聲音很近。
她抬起頭——
陸時晏側著身,一隻手搭在她桌角上。
他在看她。
這是她第一次和他對視。他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眼珠是很深的黑色,像是藏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的睫毛鍍了一圈很淺的金色。
林星晚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喉嚨像被堵住了。她看見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但那些字進到她耳朵裡變成了嗡嗡的聲音。
“……筆?”
她聽見他問。
筆?
她低頭看自己的桌角,那裡放著一支黑筆。又看他手裡,空的。他借筆。
她點頭,伸手去拿那支筆。
動作太急,手肘撞到桌角,筆袋掉在地上。筆滾了一地。黑筆紅筆藍筆自動筆塗卡筆,滾得到處都是。
她的臉騰地燒起來。
她蹲下去撿,他也彎腰幫她撿。兩個人的手同時伸向同一支黑筆,指尖在筆桿上碰到一起。
他的手指很涼。
她的心跳停了半拍。
她觸電一樣縮回手,縮得太快,頭撞到桌沿。咚的一聲。疼得她眼淚差點出來。
“冇事吧?”他問。
她捂著腦袋搖頭,不敢看他。
他把那支筆撿起來,放回她桌上。
“謝謝。”他說。
然後他轉回去了。
林星晚握著那支筆,發現筆桿上還留著他指尖的溫度。涼的。明明是涼的,但她握著的那個地方卻在發燙。
她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很久。
他剛纔說什麼來著?借筆?
筆借給他了嗎?
她低頭看手裡的筆。
筆在她手裡。
那他借了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