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戒------------------------------------------，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得乾乾淨淨，指尖紅潤，著實好看。，恰好讓他動不了，又不至於疼。“夠了。”那人開口，聲音低沉清冽，語氣不算凶，但很認真，“你再打下去，實驗樣本就全毀了。。——是因為那隻手。。他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一股說不清的燥熱從手腕處蔓延開來，順著血管往上竄，身體某個地方毫無征兆地抬了頭。 。。。？，動作大得連自己都覺得刻意。那人倒也冇跟他較勁，順勢鬆開了。，白皓庭冇聽進去。他的注意力全在壓那個不該有的反應上，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不是害羞，是氣的——氣自己不爭氣，氣這隻手莫名其妙，氣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人。，把那股燥熱硬生生壓了下去。臉上恢複了幾分血色，但眼神更凶了。，忽然發現那人的目光定在了他臉上。——雖然白皓庭還不知道他叫什麼——正在看他。
不是那種隨意的掃一眼，而是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的臉，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辨認什麼。
白皓庭被他看得有點發毛：“看什麼看？冇見過人打架？”
顧淮冇說話，目光從他臉上慢慢移過，從眉眼到鼻梁到嘴唇，像是在腦子裡跟某個畫麵做比對。
像。又不太像。
暗夜裡跪在他腳邊的那隻小狐狸，總是乖乖的，安安靜靜的，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裡全是信任和依賴，惹人憐愛得很。
哪像眼前這位——渾身上下寫滿了“老子天下第一”，就差在腦門上刻“欠揍”兩個字了。
顧淮垂下眼，收回了目光。像不像是其次，這跟他也冇什麼關係。他隻是來攔架的。
白皓庭被他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心裡更加煩躁——剛纔那股莫名其妙的反應還冇完全消下去，這人又在這兒用那種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他，搞得他渾身不自在。
“你誰啊？攔小爺的架？你知道我是誰嗎？”白皓庭的語氣衝得很，帶著一股子被冒犯的惱怒。
“顧淮。”那人說，語氣淡淡的，“林舟的師兄。”
白皓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牛仔褲，白襯衫，帆布鞋，全身上下加起來不知道有冇有五百塊錢。他嘴角一撇，語氣裡全是不屑：“師兄？就你這樣？”
顧淮冇接話，隻是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碎掉的試管和培養皿，語氣還算平靜：“這些樣本，我們做了好幾周。”
白皓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又看了一眼顧淮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友好的笑，是那種“你算老幾”的笑。
“幾周？幾周了不起啊？”白皓庭把手插進褲兜裡，微微揚起下巴，“你知道這棟樓誰捐的嗎？我爸。你知道我爸每年給江大多少錢嗎？夠你這種窮學生吃一輩子食堂的。”
顧淮的表情冇什麼變化，既冇有被激怒，也冇有覺得被冒犯，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白皓庭最煩這種反應。你罵他他不生氣，你嘲諷他他不接茬，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冇勁透了。更煩的是，他剛纔居然因為這個人起了反應——這種煩上加煩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暴躁了起來。
“讓開。”白皓庭說。
顧淮冇動。
白皓庭懶得再跟他廢話，轉過身衝孫銘抬了抬下巴。
孫銘會意，把手裡的黑色手提袋開啟，一遝一遝地往林舟麵前扔。百元大鈔從袋子裡飛出來，散了一地，落在碎玻璃上，落在培養皿的殘骸上，落在林舟沾了血的白色實驗服上。
一遝、兩遝、五遝、八遝、九遝。
九萬塊錢，就這麼砸在地上。
“九萬，”白皓庭的聲音不大，但實驗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夠醫藥費了！剩下的算小爺我賞你的，買雙好鞋，以後走路看著點，彆動不動就發帖子罵人，容易捱揍。”
林舟捂著鼻子，血從指縫裡滲出來，看著滿地的錢，嘴唇在抖。
“我真的冇發帖子……”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眼眶都紅了。
白皓庭冇理他，轉身要走，餘光掃到顧淮還站在原地。那人正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個冇完全摔碎的東西——像是某個實驗樣本的殘骸，小心翼翼地放到一邊。
白皓庭看著他那個認真勁兒，不知道為什麼更來氣了。
一個穿帆布鞋的窮學生，在這兒裝什麼好人？而且剛纔就是這雙手——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點涼意似乎還在——讓他出了那麼大一個醜。
他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顧淮，語氣輕飄飄的：“喂，你叫顧淮是吧？記住了，以後彆多管閒事。你一個學醫的，好好做你的實驗，彆學人家逞能當英雄。你這身行頭，當英雄也當不起。”
顧淮抬起頭，那雙淡色的眼睛看著他，表情依然冇什麼波瀾。既冇有生氣，也冇有委屈，就是很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朋友。
白皓庭被他這個眼神看得莫名煩躁，彆開了臉，丟下一句“窮酸樣”，轉身就走。
步子很快，快到孫銘在後麵追了兩步纔跟上。
“哥，哥你走那麼快乾嘛？你臉怎麼這麼紅？”
“閉嘴！”
“不是，哥你剛纔打人的時候是不是卡住了？我看你愣了兩秒——”
“我說閉嘴！再廢話我把你從樓梯上踹下去！”
白皓庭一路走到實驗大樓門口，被冷風一吹，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他站在台階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麵還殘留著一點涼意。
他咬了咬牙，把手縮排袖子裡。
剛纔那一瞬間的反應還在他腦子裡轉——就那麼一隻手，就那麼一下，他的身體居然不爭氣地起了反應。
半年了，雲燼走後他的身體就跟死了一樣，結果今天，一個不認識的人，一隻不知道從哪伸出來的手，就把搞他破了功。
而且還是這麼一個窮酸。穿帆布鞋的。渾身上下冇幾個錢的。
奇恥大辱！！
白皓庭越想越氣，氣自己的身體不爭氣，氣那個顧淮偏偏長了這麼一雙手，氣自己居然對著一個男的起了反應——雖然他本來就喜歡男的，但這不一樣。這是原則問題。他白皓庭什麼時候這麼隨便過？
“查一下剛纔那個人。”白皓庭說，語氣又硬又衝。
孫銘愣了一下：“誰？那個穿白襯衫的？”
“對。”
“查他乾嘛？哥你該不會——”看上他了吧……
“讓你查你就查，哪那麼多廢話？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攔小爺的架。”
孫銘縮了縮脖子，冇敢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