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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詔獄送飯的獄卒換了個生麵孔。
那人端著食盒,低著頭。
手腳麻利地把飯菜連同底下的托盤一起遞進牢房。
“吃吧,吃頓好的。”
獄卒聲音極輕。
內奸餓極了,剛拿起筷子。
黑暗中突然伸出一隻大手,死死扣住獄卒的手腕。
蕭安城從牆角的陰影裡走出來,瞥了一眼那碗湯羹。
“李大人也是心急,這鶴頂紅下得也太粗糙了些。”
“隔著三尺遠都能聞見味兒。”
獄卒大驚失色,下巴一動,剛想咬破齒間的毒囊。
蕭安城手腕一翻,隻聽哢嚓一聲,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想死?問過我冇有?”
第二天清晨,朝堂上看似風平浪靜。
李崇安站在文官佇列裡,眼觀鼻鼻觀心,很是自若。
他以為內奸已死,死無對證。
何冕這案子,查到最後也就是個無頭公案。
他算錯了一步。
蕭安城早就把假獄卒連夜審了,拿到了管家指使的口供。
不僅如此,蕭安城還故意放寬了詔獄的口風,放出內奸暴斃的訊息。
李崇安的黨羽得了信,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連夜開始轉移府裡的賬冊。
醜時三刻,幾輛灰蓬馬車悄咪咪地往西直門去。
剛到城門口,火把齊刷刷亮起,把半邊天都照透了。
蕭安城騎在馬上,攔在路中間。
皇城司的人把馬車圍得水泄不通。
“這麼晚了,幾位出城賞月呢?”
蕭安城揚了揚下巴。
車伕嚇得腿軟,直接跪地。
箱子被撬開,裡麵裝的根本不是什麼古董字畫。
全是李崇安貪汙軍餉的陰陽賬本,還有他跟敵軍將領往來的密信。
蕭安城隨手撿起一封信,就著火把的光看了兩行,臉色便冷了下去。
前方將士在冰天雪地裡啃樹皮,拚死守城。
後方的朝臣卻拿他們的血去換金銀。
“全數封存。”
蕭安城把信重重摔在箱子上。
“這上麵的每一個字,都是邊關將士的血。”
“明日早朝,我要讓李崇安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訊息傳回何府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何元霜一夜冇睡,坐在燈下發呆。
我走過去,倒了杯熱茶塞到她手裡。
“彆看了,人回來了。”
何元霜手指一顫。
“他冇來找我。”
“人家在忙著救你爹的命,哪有空談情說愛。”
我拉過椅子坐下。
“倒是那個孫青雄,昨兒又派人送了一堆補藥來,說是給外公壓驚。”
“我看他就是賊心不死,想著外公放出來,好趕緊辦喜事。”
何元霜把玉佩攥緊。
“我不會嫁他的,就算爹爹出來逼我,我也絕不點頭。”
她抬起頭看我。
“蟬衣,你說得對。”
“我自己的命,得我自己做主。”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
蕭安城將賬冊與密信擲於大殿中央。
“臣蕭安城,懇請皇上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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