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太太都笑著點頭,目光殷切地看向金鑫。
這既是真心想做點善事,也未嘗不是一種向金家、尤其是向依舊掌握著話語權的金彥和金琛示好的方式。
“林阿姨,王阿姨,各位阿姨,謝謝您們對我們慈善工作的關心和認可!”她先誠懇地道謝,隨即話鋒微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解釋,“不過,我們金氏這個慈善基金,情況有點特殊。它並非集團旗下的公共基金,而是我們金家家族內部設立的,資金主要來源於族產分紅和家族成員的定向捐贈。”
她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幾位太太,確保她們聽清了接下來的話:“所以,按照家族定下的規矩,這個基金目前是不接受外部捐贈的。主要是為了確保運作的純粹性和獨立性,能把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也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和誤解。實在不好意思,辜負了各位阿姨的一片好意了。”
這既點明瞭基金的性質,又抬出了家族規矩這麵大旗,。
林太太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讚賞,她拍了拍金鑫的手背:“原來是這樣。理解理解,家族基金有家族的章程,這樣也好,做得清靜、純粹。是阿姨們考慮不周了。”
王太太也笑道,“規矩不能破。不過,以後基金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比如物資或者渠道,儘管開口,我們一定支援。”
“一定一定,先謝謝各位阿姨了!”金鑫從善如流地應下,笑容明媚,“等專案有了更具體的進展,我再向各位阿姨彙報。”
一番交談,賓主儘歡。
幾位太太又關心了一下金鑫的身體,這才端著酒杯優雅地離開。
金鑫笑眯眯的,家族不接受捐款,但是蓓蓓姐需要呀!等她做好幾次慈善活動,有了經驗和章法後,她把這些富太太們不動聲色介紹給她,這樣蓓蓓姐做大後,不知道會不會少一點怨恨。
金琛雖然一直在不遠處與人交談,但眼角的餘光始終關注著這邊。
看到妹妹從容應對,他端起酒杯,幾不可察地頷首,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幾位太太剛離開不久,又有一波人帶著相似的目的前來試探。這次是兩位與賀蘭交好的夫人,言辭間更是熱絡,彷彿已是自家人。
“鑫鑫啊,聽說你這專案做得風生水起,連上麵都點名錶揚了?”趙太太親熱地拉著她的手,“我們幾家也想跟著沾沾光,湊個份子,錢不多,就是個心意,你看……”
金鑫臉上的笑容依舊得體,心裡卻明鏡似的。
這“沾光”二字,可謂意味深長。
她再次溫言解釋,將方纔對林太太等人的說辭又清晰地重複了一遍,重點強調了家族內部和金族慈善這兩個核心。
“趙阿姨,李阿姨,您們的心意我代基金和那些戰士們心領了。隻是這規矩是祖輩定下的,實在不敢破例。我們金家做事,向來是有多大能力辦多大事,這次能參與到部隊的專案裡,已經是莫大的榮幸,萬萬不敢再節外生枝了。”
她語氣柔和,態度卻堅決如磐石,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兩位太太見她滴水不漏,知道此事絕無可能,寒暄了幾句便也隻好作罷。
接連打發走幾波人,金鑫麵上不顯,心裡卻輕輕舒了口氣。她端著果汁走到稍顯安靜的露台邊,看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
她心裡門清。
這次金家能和部隊合作,為退伍軍人捐贈生物假肢,這條門路走得有多麼敏感。
三十年前,國家困難,需要企業發揚風格,出錢出力幫助退伍軍人安置,那是雪中送炭。
三十年後,國力強盛,政府資金充裕,相關的保障和福利體係早已完善。
部隊係統更是紀律嚴明,自成一體。如今他們這些民營企業想再介入,性質已完全不同。
金家這次能“打入”進去,靠的不是關係有多硬,而是姿態足夠低,定位足夠準。
金家本來也冇有想過退伍軍人假肢的慈善的,但是族裡的好幾個參加過戰爭的老人還在,他們一心想回饋部隊,金家的慈善,幫誰不是幫,那就試試唄~
他們就是純粹捐錢的,出錢、出技術(以金鈺團隊為代表)、出物資,但絕不對專案的主導權、執行過程乃至宣傳口徑有任何置喙。
部隊需要什麼,他們配合什麼;部隊怎麼安排,他們怎麼執行。不搶功,不張揚,不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