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蒼老,但沉穩,像冬天的鬆樹,被風吹過,發出低沉的響聲。
林老爺子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的中山裝,手裡拄著一柺杖。
許紹華的臉一下子白了:
林老爺子沒看他,拄著柺杖走進來,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讓人不敢出聲的威嚴。
“小鹿,沒事吧?”
“林爺爺,您怎麼來了?”
林老爺子拍了拍的肩膀,一直忍著眼淚的許以鹿終於忍不住落淚。
“許老弟,咱們哥倆還說要好好喝杯酒,你就這麼離開了……你啊!怎麼也不等等你老哥哥!”
好一會兒,林老爺子才轉過,看著許家那些人。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麵的世界。
“許家的家事,我不想參與,不過,老許的東西,他想給誰,就給誰。
但要是有人想欺負小鹿……”
“先問問我。”
許紹華站在那裡,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以鹿站在林老爺子旁邊,看著那些人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的爸爸,的繼母,的叔叔嬸嬸,的妹妹。
沒有人哭,沒有人傷心,沒有人記得爺爺剛剛走了。
忽然覺得很冷。
那種冷,從口一直蔓延到四肢,讓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溫暖的,乾燥的,有力的。沒轉頭,但知道是誰。
許以鹿點點頭。
雨還在下,地上漉漉的,倒映著路燈的。
“許以鹿。”林深。
林深站在那裡:“別害怕,我會一直在。”
沒哭,知道今天林爺爺出現在這裡,是林深請他來的。
許紹華和林淑婷是在老爺子的頭七那天晚上吵起來的。
許桉妮被林淑婷支去了樓上,保姆也早早躲進了自己房間。
許紹華坐在沙發上,麵前茶幾上攤著那份囑復印件。
林淑婷站在他麵前,雙手抱在前,臉鐵青。
後來林老爺子來了,更不敢吵了。
“許紹華,你到底有沒有個說法?”的聲音尖利,像是用指甲劃過玻璃。
“什麼說法?”
林淑婷的聲音拔得更高了:
許紹華把囑放下,抬起頭看著。
“那是爸的決定,我沒辦法改變。”
“你是他兒子!你就不能去跟律師說,這個分配不合理?你就不能去法院起訴,說老爺子立囑的時候神誌不清?”
“你說什麼?”
那些東西,不能給許以鹿,應該留給許家的子孫,還有要分點給桉妮。”
他比林淑婷高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目裡有一種從來沒見過的冷:
林淑婷被那個目看得往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直了腰板。
在許家待過幾天?
“夠了!!”
林淑婷被他打斷了,愣了一下,然後更生氣了。
許紹華,你有沒有良心?我嫁給你這麼多年,伺候你,照顧這個家,我容易嗎?
許紹華看著,看著這張他看了十幾年的臉。
現在他忽然覺得陌生,像是從來沒認識過這個人。
“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嫁給我,是為了許家的錢嗎?”📖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