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不大,兩個人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
他們就這麼走著,誰也沒說話。
終於回到家,停下來,轉過看他。
雨還在下,天暗沉沉的,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雨聲,心裡那個說不清的東西,忽然變得清晰了。
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不是兄妹的那種喜歡,是另一種喜歡。是
沒有太驚訝。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還是從他把作業本搶回來開始?
不知道。
拿起手機,想給他發訊息。
又打了一行,又刪了。
【你洗完澡了嗎?】
【喝點熱水。】
待會我沖杯冒靈拿過去給你。】
【好。】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一點都不覺得冷了。
林深的媽媽青姨經常來往兩地,每次來濱城就給帶了好多京市的東西,卻沒有給林深帶什麼,似乎自己纔是的親閨。
外公有時候笑自己這個徒弟:
……
林深的績越來越好,參加各種國際級的比賽。
學校又掛了橫幅,校長又親自頒獎。
頒獎的時候,他站在臺上,目越過人群,落在上。
他也笑了。
秋天的晚上,天高雲淡,月亮很亮。
“嗯?”
他想了想,說:“去G國,學金融經濟。”
“G國?”
“那邊的金融經濟是全球頂尖的。
看著他,心裡有一點說不清的覺。
“先過去讀預科,然後直接上大學。”
他看著,忽然問:
林深其實想告訴許以鹿,他想讓等自己,可是他沒有勇氣,幾年的時間對孩子來說,不公平。
“我想考羅馬院。”
林深呼吸一滯,隨後眼睛都亮了:
“嗯。”點點頭:“我的作品《歸》拿了全國青年雕刻家大賽的一等獎,可能會被國家館收藏。
因為,想要給你一個驚喜。
“那我們在同一個國家。”
“對,同一個國家。”
他沒有說“我等你”,也沒有說“我找你”。
不是因為巧合,是因為他們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努力。
拿出刻刀和一塊木頭,開始刻東西。
刻著刻著,忽然笑了。
……
林深的申請很順利,G國那所頂尖的金融學院給了他全額獎學金,還附帶了保送資格。
“林深被G國那所學校保送了?”
“太厲害了!”
從小學開始,他就一直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那邊秒回:【謝謝。】
【好。】
點了幾個菜,兩碗米飯。夾了一塊紅燒放進他碗裡。
他低頭看著那塊,彎了彎角。
“差不多了。《歸》被國家館收了,他們給了我一個推薦信。
他看著,眼睛裡有一種悉的。
“嗯?”
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兩個人相視一笑,繼續吃飯。
他們沒有說“我們一起努力”之類的話。
從初中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
“這顆綠寶石也太好看了吧!我剛剛雕了一隻貓總覺得缺了什麼,要是這寶石用來當貓眼睛,就完了!”
……
那天許以鹿正在家裡收拾東西,手機響了。
“以鹿,你爺爺病重了。”他的聲音很沉:
他希你能回來,陪他最後一段時。”
“我知道了。”說。
夏天的很烈,照在對麵樓的窗戶上,反出刺眼的。
想起他塞給糖,說“別告訴你媽媽”。
拿起手機,準備給林深訊息,卻看到了林深給自己發來的訊息:
許以鹿愣住,不是說高三纔去嗎?
很快反應過來,林深已經被保送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可能時時刻刻陪著自己。
【祝你一切順利。】
【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別老是熬夜,記得按時吃飯……】
許以鹿沒有回他訊息,那邊倒是又發來說:
飛機上的林深勾起了角,這是誤會了吧?也是,誰讓看上的寶石也在G國,以為自己丟下先出國了?
隻是林深沒有想到,自己去了一趟G國給找驚喜,也送給自己一個大驚喜,一聲不吭,跑回京市去了。
左右不過一年的時間,熬一熬就過去了。
獨自一個人拉著行李箱走進檢票口,上了飛機,深深吸了一口氣。
低下頭,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下來。
想到接下來的一年要和林深分開,很難過,可是沒有怪他。
不能攔著他,也不能讓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