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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時候,他們一起看路邊的花開了。
秋天的時候,他們一起踩滿地的落葉。
教室裡的人來來去去,座位換了好幾次,但他們始終坐得很近。
有時候是先到,幫他占著旁邊的位置。
班主任有一次開玩笑說:“你們倆是連嬰兒嗎?分都分不開。”
低下頭,臉紅紅的。
那年期末考試,林深又是年級第一。
績單發下來那天,放學的時候,他走在前麵,跟在後麵。
他停下來,回過頭。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說,謝謝。”
“謝什麼?”
他看著,過了兩秒,他彎了彎角,轉繼續往前走。
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笑得眼睛彎彎的。
夕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初二那年,林深開始頻繁地參加各種比賽。
學校對他的重視程度一下子提了好幾個檔次,教務專門派了老師給他輔導,校長在大會上點名錶揚他,說他是學校的驕傲。
那個每天早上在家門口等、走路的時候喜歡踢石子、吃飯的時候把紅燒夾給的男生,就這樣變了全校矚目的焦點。
比賽越來越多,他待在教室裡的時間越來越。
“走吧!”他說。
回家的路上,問他:“今天比賽怎麼樣?”
“什麼還行?”
瞪他一眼。
“第一。”他說。
“那你還說還行。”
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知道,那些“第一”背後是什麼。
但知道,林深上的擔子比任何人都重,他可是林深啊!
比賽要拿第一,考試要考滿分,不管別人怎麼想,他自己心裡有桿秤,差一點都覺得不夠。
其實從小就喜歡,但以前隻是當好,有空的跟著外公刻一刻。
是林深來濱城之後,外公覺得有天賦,說服了,才慢慢撿起來的。
他在旁邊看書,偶爾抬頭看一眼。
“鳥。”說。
那塊木頭上已經能看出大概的廓了,一隻小鳥,翅膀展開,像是要飛起來的樣子。
抬起頭看他。
“嗯。”他點點頭:
低下頭,繼續刻。
他就那麼看著,也不嫌煩。
“你有天賦。”外公說過:“但有天賦不夠,還得練。”
一塊木頭,從糙到,從一團模糊到廓清晰,需要一刀一刀地刻,一天一天地磨。
開始花越來越多的時間在雕刻上。
週末別人出去玩,就在家裡學雕刻,有時候刻到手指疼,上創可繼續刻。
搖搖頭:“不累。”
刻東西的時候,什麼都不想。
腦子裡隻有那塊木頭,隻有手裡的刻刀,隻有那個慢慢形的東西。那種覺,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躲進去的地方。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了一些,但每天放學還是一起走。
他還在。
那種覺很奇怪。
……
恰好林深出去比賽了。沒遇到。
許以鹿放學回家,看見門口停著一輛黑的車,車牌是京市的。
“以鹿回來了。”許紹華站起來,看著,臉上帶著笑。
“爸爸啊。”外婆小聲說。
許紹華走過來,想的頭。
“長高了,瘦了。”
那天晚上,許紹華帶出去吃飯。
吃飯的時候,他說了很多話。
說繼母也很關心,經常問的況。
許以鹿聽著那些話,低著頭吃飯,一個字都沒說。
抬起頭看他。
許紹華愣了一下。
“我在濱城好的。”
“你這子,隨了你媽。”
那頓飯吃得很安靜。
許紹華站在餐廳門口,看著一個人走遠的背影,站了很久。
【你睡了嗎?】
看著那兩個字,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愣了一下,抬手了臉。的。
【沒有。】回。
家裡的阿姨跟他說了,許紹華今天來去濱城了。
【你怎麼知道?】
握著手機,看著螢幕上的,心裡突然暖暖的。
後來許紹華的訊息多了一下,不過發給或者打給都是說一些“好好學習”、“注意”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