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以鹿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林深沒說話,就那麼站在麵前。
然後他出手,把輕輕抱進懷裡。
他的手隻是輕輕搭在背上,沒有用力,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
不想哭的。
小時候被小胖子欺負,沒哭。
一個人剛到濱城讀書,沒有朋友,沒哭。
但現在哭了。
林深的膛很溫暖,心跳聲一下一下地傳進耳朵裡,沉穩有力。
“嗯?”
林深沉默了兩秒,才勾起了角:
許以鹿在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睫上還掛著淚珠。
那雙眼睛還是紅的,但亮亮的,裡麵倒映著他的影子。
那時候他就覺得,媽媽說得對,鹿鹿真漂亮。
他也跟著去了。
整整十三年。
他看著從小小的一個,長現在這個樣子。
但他知道為什麼。
許以鹿看著他,眼淚又湧出來。
林深沒再說話,隻是輕輕抱著,一隻手在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像是哄小孩。
……
從他懷裡退出來,低著頭,不敢看他。
許以鹿點點頭,聲音還帶著點鼻音:“嗯。”
終究以後他所有的東西,不都是的嗎?
林深看著那個表,彎了彎角。
他輕輕拉著的手腕,帶在公寓裡轉了一圈。
每個房間他都開啟門讓看,每個角落都讓仔細瞧瞧。
許以鹿看著那個空著的展示臺,想象著把自己做的那些小東西放上去的樣子。
“床品是我媽挑的,說孩子喜歡淺。
許以鹿看著那張鋪著淺藍床品的大床,有些驚訝:“青姨知道?”
有兩個字林深省略了,因為他媽媽說的是,婚房。
“不用了,這裡夠住了。”
“書房,”林深推開另一扇門:
采好,不傷眼睛。”
十六層的高度,能看見大半個小區,還有遠的城市天際線。
臺上擺著一張小圓桌和兩把藤椅,桌上放著一盆小小的茉莉花,正開著,香氣若有若無。
轉過頭,看著林深。
落在他臉上,把那道下頜線照得更加清晰。
他轉過頭看。
許以鹿張了張,想說謝謝,想說太多太多的話,但最後隻說出一句:
問出口之後,又覺得自己好像問了什麼白癡的問題。
“我們在一起十三年了,鹿鹿,我要是還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那不是白認識你了?”
趕別開眼,假裝在看風景。
兩個人在臺上站了一會兒,林深忽然問:“不?”
“走,吃飯去,附近有家不錯的店。”
從樹葉的隙裡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斑。
林深走在旁邊,不不慢的。
“嗯?”
林深想了想。
第一次拿省級一等獎,發現還有獎金,就開始攢著了。”
所以他就下意識開始想辦法攢錢、賺錢。
初中到現在,五六年了。
林深看了一眼。
“想過什麼?”
許以鹿追上去:“說呀!想過什麼?”
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許以鹿愣住了。
林深點點頭。
許以鹿站在原地,看著他。
他就站在那兒,看著,目平靜得像是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五六年。
為的是有一天,在京市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深吸一口氣,把那酸下去。
“我這個人怎麼了?”
那笑容從角慢慢漾開,一直漫到眼睛裡,讓那雙眼睛在下亮得驚人。
林深看著那個笑,結了,忍住了心中的沖。
他轉往前走。
……
林深顯然是常客,老闆看見他就笑,給他們安排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過窗玻璃照進來,在臉上落下一層淡淡的暈。
許以鹿轉過頭,對上他的目。
看著他,他的眼睛很亮,裡麵有的倒影。
忽然笑了。
菜上來了,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
窗外的慢慢移,在他們上投下變化的影子。
“林深,那個公寓,你什麼時候買的?”
“去年?”許以鹿愣了一下:
林深點點頭。
林深看了一眼。
許以鹿看著他,心裡那點酸又湧上來。
林深想了想。
許以鹿低下頭,看著碗裡的飯,好一會兒沒說話。
“林深。”
“謝謝你。”
“這麼客氣?”他說:
許以鹿點點頭,低下頭繼續吃飯。
林深看著,本來還想讓在家裡住著的,可是昨晚,看著從許家走出來的模樣,他就知道委屈了。
這麼多年鹿鹿的委屈,也是時候該算算了。
許以鹿心裡歡喜,吃完飯,接了林深送給自己一套房子的事。
許以鹿坐在臺的藤椅上,曬著太,發著呆。
“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就是覺得……”
“就是覺得,像是在做夢。”
許以鹿繼續說:“在京市有個自己的家,這件事,我從來沒想過,我想著以後或許就留在國外,或許回濱城,跟外公外婆一起。”
許以鹿想了想。
說,“以前媽媽還在的時候,我是有家的。
轉過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林深看著那個表,彎了彎角。
“嗯。”
這話什麼意思,彼此心知肚明。
“我的榮幸。”
暖暖地照著,茉莉花的香味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林深坐在旁邊,手裡拿著那杯水,偶爾喝一口。
但那種安靜,比千言萬語都讓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