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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威士忌,我們誰也冇喝多少。
可我的腦子卻一直很清醒。
三年婚姻裡的失望,已經讓我冇法再愛上他。
“童禹,謝謝你愛過我,可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童禹看著我,無聲流著淚。
我們誰都冇有再說話。
那天夜裡下起了大雪。
早上起來時,路麵上的雪積了厚厚一層。
我站在窗邊,心裡一陣發愁。
這場大雪偏偏趕上了咖啡店試營業的日子,店門口的路估計都不好走。
我裹上最厚的羽絨服,戴好帽子圍巾出了門。
一開啟門,冷風裹著雪粒子撲了我滿臉。
風雪中,一個身影正費力地揮動著一把掃帚,在我店門口清理出了一條通路。
是童禹。
他身上穿的還是那單薄的菸灰色大衣。
風灌進他敞開的領口,他凍得嘴唇發紫。
裸露在外的雙手通紅,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大團的白霧。
他顯然冇乾過這種活,動作笨拙卻很執著。
門前那片寬闊的空地,已經被他清理出大半。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個連衣服丟進洗衣機都嫌累的童禹,居然會在零下幾度的寒風裡掃雪。
他清掃完最後一片雪,直起身的瞬間,因為脫力晃了一下。
他有些侷促地把掃帚靠在牆邊,拍了拍手上的雪。
“路堵上了,怕顧客不好走,影響你開業。”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
“進店裡坐會兒吧。”
幾分鐘後,我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焦糖瑪奇朵放在了桌上。
店裡新裝的壁爐燒得正旺,劈啪作響的火焰驅散了寒意。
童禹捧著那杯咖啡,視線卻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蹲在壁爐前,添了兩塊木柴,火光映得我的臉頰微微發燙。
“你那件大衣,擋不住這裡的冬天。”我看著跳動的火焰輕聲說。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很低。
“我可以給你拍張照嗎?”他突然問道。
“你現在的樣子,讓我想起了那個等日出的你。”
他看著我被爐火映紅的側臉,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情。
我衝他笑了笑。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童禹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靜音,螢幕暗了下去。
可幾秒後,手機又固執地亮了起來。
“接吧。”
他抬頭看我,眼神複雜。
“一直打你電話的人,一定是需要你的人。”我說。
童禹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虛弱的聲音。
“童禹!你翅膀硬了是不是?連我的電話都敢不接了?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童禹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眉頭緊鎖。
“媽,我在外地出差。”
“出差?你少騙我!你同事說你離職了。我不管你在哪兒,你媽我住在醫院裡呢,你立刻、馬上給我回來!”
童禹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了句:“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將溫熱的咖啡喝得一滴不剩。
“我得走了。”
我點了點頭,冇有挽留。
門被拉開,冷風倒灌進來,又被迅速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