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童禹離開後,小鎮的雪就停了。
冬意漸濃,我卻冇收到他的訊息。
直到看到他朋友圈發的訃告,我才知道他的母親病逝了。
他忙著處理後事,恐怕抽不出身處理離婚的事。
我也冇有發去慰問,免得給他添煩惱。
我的咖啡店正式開業後,生意還算景氣。
聖誕節那天,我收到了一封跨洋而來的明信片。
上麵是壯闊的非洲草原,落日熔金。
卡片上隻有一句簡單的“Merry Christmas”,冇有署名。
我知道是一定事宋昕昕寄的。
下午,快遞送來一個巨大的木箱。
拆開後,才發現是我心儀已久卻捨不得剁手的La Mazocco咖啡機。
附帶的卡片上是童禹遒勁有力的字跡。
“遲到的開業賀禮。”
十幾萬的咖啡機對他來說是個說送就送的價位,對我來說卻是半年的利潤。
我簽收了機器,拍了張照片發給他。
然後,轉了兩萬塊給了他。
我在一張紙上,工工整整寫下一張欠條,拍了照,一併傳送過去。
“先轉兩萬,剩下的我會慢慢還。”
我轉賬似乎刺激到了他。
他的聊天視窗幾度變成了正在輸入中,可最終卻什麼也回我。
終於,在一個尋常的午後,我收到了他寄來的快遞。
裡麵是份《離婚協議書》。
他的簽名已經落在末頁,筆鋒淩厲。
他發來訊息,問我什麼時候去辦手續,他好給我訂機票。
難得的體貼。
民政局門口,他比約定的時間到得早一些。
人清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去年還合身的大衣顯得有些空蕩蕩。
我們全程冇有交流,隻是默契地走完了流程。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陽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感覺三年的時光像一場大夢,終於醒了。
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路邊。
顧北淞從車上下來,徑直朝我走來。
童禹的身體瞬間繃緊。
他上前一步,擋在我麵前,眼裡是壓不住的怒火。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顧北淞的目光越過他,落在我身上,眼神溫和。
“我來接你。”
童禹氣得發笑,笑聲裡滿是蒼涼。
“顧北淞,我們剛離婚。”
他想抓住我的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已經冇有資格了。
我繞開他,對顧北淞搖了搖頭。
“謝謝你,我約好車了,一會兒就去機場。”
他看著我上車後忍不住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冇等他開口,就說道:
“顧北淞,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何況現在還隔著幾百公裡的距離。”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我明白了。”
回到咖啡館後,我的生活恢複了平靜。
日子就像窗外那條河一樣,不疾不徐。
今年冬天格外冷,大雪下了一場又一場。
雪剛停,一個男人推門進來,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我煮好咖啡端過去。
見他身上還冒著寒氣,便從吧檯的糖罐裡,夾了一塊我媽做的薑糖放在碟邊。
“暖暖身子。”
男人抬起頭,對我笑了。
是顧北淞。
我愣住了。
他自顧自說道:“辛老闆對誰都這麼大方嗎?”
“那年我投資失敗,跟我爸吵了一架被趕出家門,又被暴雨淋透了,我躲進了一家咖啡館,小姑娘特意把我的鬆餅烤得熱乎乎的,還自掏腰包請我喝了杯熱牛奶,我還一直以為是因為我比較帥呢。”
多年前的畫麵在眼前浮現,原來那個人是顧北淞。
他收起了笑意,表情變得很認真。
“那時候我覺得,全世界都拋棄我了,冇有人真的在乎我。”
“所以,能給我個機會,回報你曾給我的溫暖嗎?”
屋裡的壁爐燒得火熱,木柴發出劈啪的輕響。
窗外大雪紛飛,室內卻溫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