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的芭蕾舞試聽課，最終以一場嚎啕大哭告終。
壓腿的疼痛超出了小姑孃的預期。當老師溫和但堅定地幫她拉伸時，朵朵的小臉瞬間皺成一團，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媽媽！疼！我不要學了！我要回家！哇——！”
林曉在教室外心如刀絞。她理解基本功的辛苦，但朵朵的恐懼和抗拒是如此真實和劇烈。她進去抱起哭成淚人的女兒，沒有責備，隻是輕聲安撫：“好，不學了，朵朵不怕，媽媽在。” 她向老師歉意地點頭，抱著抽噎的朵朵離開了“天鵝堡”。
回家的路上，朵朵趴在媽媽懷裏，小聲啜泣：“媽媽……艾莎……艾莎跳舞不疼嗎？”
林曉心裏酸澀，輕輕拍著女兒的背：“艾莎是公主，有魔法呀。我們朵朵沒有魔法，所以會覺得疼。沒關係的，我們朵朵可以喜歡艾莎，但不一定非要像她一樣跳舞。我們可以用其他方式喜歡，比如唱歌，比如畫畫，好不好？”
朵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緊緊摟著媽媽的脖子。孩子的夢想如同脆弱的肥皂泡，美麗卻易碎。林曉感到一種深沉的無力，她無法替孩子承受成長的疼痛，也無法強行為她們編織不切實際的夢。
剛把情緒低落的朵朵哄睡，手機螢幕再次亮起。這次是工作群裏的緊急通知，來自局辦公室：
“接上級審計部門通知，將於下週一起進駐我局，開展為期三週的專項資金使用情況例行審計。請各部門高度重視，即刻整理202X年度至今所有相關專案賬目、合同、審批流程等備查材料，確保完整、規範、可追溯。審計重點將涉及：專案立項合規性、預算執行率、招投標程式、資金使用效益等。”
審計！
林曉的心猛地一沉。這兩個字在體製內如同驚雷。她瞬間想起在周玫辦公室瞥見的那份帶著“審計”抬頭的檔案，以及周玫當時緊鎖的眉頭和煩躁的神情！原來如此！周玫的壓力源在這裏！清河坊專案這個燙手山芋，是不是也跟即將到來的審計有關？把難啃的骨頭丟給她林曉，萬一審計出問題，責任由她這個“牽頭落實”的常務副組長擔著？
她立刻翻開《周玫觀察報告》，將“審計進駐”與之前的線索串聯：
香奈兒香水與疲憊青影： 審計壓力下可能的私人應酬或失眠焦慮？
財務新規卡經費： 突擊收緊，規範流程，是否為應對審計做鋪墊？
清河坊專案強推： 高風險專案在審計前啟動，是否想借“創新”之名轉移視線或製造“亮點”？
對自己打壓： 是否擔心自己這個前朝“紅人”，在審計中說出什麽對她周玫不利的話？或者，純粹是找隻替罪羊？
審計的陰雲，不僅籠罩著周玫，也籠罩著整個局，更將林曉這個被推到風口浪尖的“常務副組長”置於前所未有的險境。窗外的芭蕾夢碎了一地，窗裏的審計風暴已在天際積聚，電閃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