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門口，四個人站成一圈，陽光把她們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擠在一起。
“那就週末再聚，”林薇一邊說一邊看手機，“我看看哪天合適……週六？週日？”
“我都行，”孫婷打了個哈欠，“反正沒課，哪天都行。”
“我也行，”趙致遠點頭，“不過週六可能要和男朋友出去，週日肯定有空。”
“那就週日吧，”艾雅琳說，“週日一整天，想怎麼聚都行。”
“行，週日見。”林薇收起手機，“我先走了，下午還要去實習單位辦手續。”
“拜拜——”
四個人揮揮手，各自散開。
艾雅琳走向車棚，找到自己的自行車。車座被太陽曬得有點暖，坐上去的時候，那種溫熱透過褲子傳過來，特別舒服。
（內心暗語：中午的陽光真好，暖洋洋的，又不曬。騎車回家正合適。）
她騎上車，出了校門，沿著熟悉的路線往回走。
中午的街道和早晨完全不一樣。人多了，車多了，聲音也多了。有外賣小哥騎著電動車飛快地穿梭，有剛下班的白領拎著午飯匆匆走過，有推著嬰兒車的媽媽慢悠悠地散步。路邊的小店裏飄出各種香味——麵館的湯香，炸雞店的油香，奶茶店的甜香——混在一起，熱鬧又混亂。
（內心暗語：這就是中午的城市，活生生的，熱氣騰騰的。和早晨那種安靜清新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但兩種都挺喜歡的。）
她騎過那麵爬滿爬山虎的牆。陽光正盛，那些葉子被照得透亮，綠的、黃的、紅的，層層疊疊，比早晨更好看了。她忍不住停下車，掏出手機拍了一張。
（內心暗語：記下來，以後可以畫。這個光線，這個顏色，絕了。）
騎過那家老式理髮店，門口的紅白藍燈柱還在慢悠悠地轉著。店裏有人了，透過玻璃能看到老師傅正在給一個顧客吹頭髮。那個畫麵特別日常，特別溫暖。
騎過那個常去的小公園，人比早晨更多了。有老人在樹蔭下下棋，有年輕人在草坪上野餐，有幾個小孩在滑滑梯，笑聲傳得很遠。
（內心暗語：春天真的來了。所有人都出來曬太陽了。真好。）
騎到家門口，她停下車，掏出鑰匙。
推開門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家的味道。混合著木頭、書本、花香，還有一點點貓毛的味道。這股味道讓她整個人都放鬆了。
（內心暗語：啊……回到家了。還是家裏舒服。）
玄關的鞋櫃上，團團正蹲在那裏，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那眼神裡，有一絲等待的焦急，有一絲“你終於回來了”的埋怨，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歡喜。
“我回來了，”她笑著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團團立刻發出滿足的呼嚕聲，用腦袋蹭她的手，然後整個身體都貼過來，在她腿邊繞來繞去，尾巴高高地翹著。
（內心暗語：這傢夥，肯定想了我一上午。）
她蹲下來，好好地摸了摸它的下巴、它的背、它的肚子。團團舒服得眯起眼，呼嚕聲越來越大，最後乾脆躺倒在地，露出肚皮，四腳朝天，一副“來吧，盡情摸”的樣子。
“好啦好啦，”她笑著站起來，“我先放東西，等會兒再陪你。”
團團翻了個身，站起來，跟著她往裏走。她去哪兒，它就跟到哪兒，像個小小的、毛茸茸的跟班。
她先走進書房，把書包放在書桌上。然後拿出水杯，去廚房洗了洗，倒扣在瀝水架上。筆記本和筆袋拿出來，放在書桌上，準備下午用。平板也拿出來，充電。
（內心暗語：書包清空了。明天要帶的東西，晚上再收拾。）
從書房出來，她走進洗手間，認真地洗了手。溫水衝過手指，帶走了一上午的痕跡。又洗了把臉，水涼涼的，特別提神。
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氣色不錯，沒有累的痕跡。
（內心暗語：上午狀態挺好，下午也要保持。）
回到客廳，她換上那件舊舊的燕麥色開衫——那件被團團滾過、又被她洗乾淨的“花園戰袍”。穿上它，整個人才真正進入“在家狀態”。
（內心暗語：好了，現在是真的回家了。可以開始下午的計劃了。）
她沒有立刻開始學習，而是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落地窗開著，陽光從外麵照進來，落在客廳的地板上，形成一大片溫暖的光斑。團團跳上沙發，在她旁邊盤好，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內心暗語：這樣的時刻，最舒服了。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隻是坐著，曬太陽，陪貓。）
她靠在沙發背上，看著窗外的花園。檸檬樹在陽光下站著，那三個小青果又大了一點點，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薄荷兄弟倆精神抖擻，葉子油綠。菜園裏那些雞毛菜的小苗，又長大了一點，嫩綠嫩綠的，擠擠挨挨。
（內心暗語：真好。它們都在，都好好的。等會兒要去看看它們，澆澆水，說說話。）
她就這麼坐了十幾分鐘，什麼也沒想，什麼也沒做。隻是感受陽光落在身上的溫暖，感受團團的呼嚕聲，感受這一刻的安靜和滿足。
休息夠了，她站起來，走進書房。
書桌上攤著上午的筆記本和英語課本。她坐下，翻開筆記本，開始複習上午學的內容。
（內心暗語：英語課講了第一單元的生詞和課文。生詞有二十多個，要背下來。課文要讀熟，最好能背。）
她拿起筆，在筆記本上把生詞又抄了一遍。一邊抄一邊默唸，抄完一個，念三遍。抄完十個，複習一遍。抄完二十個，全部複習一遍。
（內心暗語：記單詞沒有捷徑，就是多寫多念。每天堅持，總會記住的。）
抄完生詞，她又把課文讀了兩遍。課文不長，但有些句子有點難。她一句一句地讀，遇到不會的單詞就查一下，遇到不懂的語法就標註出來。
（內心暗語：明天有聽力課，要提前預習一下。聽力課用的教材和英語課不一樣，得看看。）
她又翻開聽力課本，把明天要學的那一單元快速看了一遍。生詞不多，但有些發音要注意。她用手機查了幾個不確定的單詞，聽了幾遍發音，跟著唸了幾遍。
（內心暗語：好了，英語部分完成。）
接下來是素描基礎。
上午素描課講了人物素描的基本要點——比例、結構、動態。老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範，她記在筆記本上。
（內心暗語：下週要交一張人物素描，得提前準備。找誰當模特呢？要不自己畫自畫像？也行，對著鏡子畫。）
她在筆記本上又加了幾行字：
人物素描準備：
1.準備鏡子（自畫像）
2.下週一開始畫，每天畫一點
3.週五前完成
複習完上午的內容，她合上課本，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新書——《中國花神文化續編》。這是前幾天在墨語堂買的，一直沒時間看。
（內心暗語：花神研究還沒完成。上學期研究了十二花神的基本資訊，但每個花神還有更深的內容可以挖。今天有空，繼續。）
她翻開書，找到七月蜀葵的那一章。
蜀葵花神李夫人，漢武帝的寵妃，絕世佳人。書上詳細講了她的故事——如何入宮，如何得寵，如何病重，如何拒絕見武帝最後一麵，如何化為蜀葵。
（內心暗語：這個故事，之前隻知道大概。今天看到細節，更感動了。尤其是那段——病重時武帝想見她，她說‘容貌毀壞，不可以見帝’。寧願留一個完美的形象在愛人心裏，也不願讓他看到自己憔悴的樣子。這種驕傲，這種深情，太讓人動容了。）
她又往下讀，讀到後人寫李夫人的詩，讀到蜀葵在文學中的意象，讀到歷代畫作中的蜀葵。每一段都有收穫。
她拿起筆，在筆記本上記下幾個要點：
蜀葵花神李夫人：
·絕世佳人，漢武帝寵妃
·病重拒見武帝，留完美形象
·死後化為蜀葵，花容艷麗
·文學意象：驕傲、深情、淒美
（內心暗語：以後畫蜀葵的時候，可以配上李夫人的故事。花美，故事更美。）
讀了一個多小時的書，眼睛有點累了。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花園裏。
陽光比中午柔和了一些，但還是暖洋洋的。空氣裡瀰漫著植物的清香，混著泥土的味道，特別好聞。
她先走到菜園邊，蹲下來看那些雞毛菜的小苗。它們又長大了一點，嫩綠嫩綠的，擠擠挨挨，看著就讓人開心。
（內心暗語：長得真快。再過幾天，就能間苗了。到時候拔掉一些，讓剩下的長得更好。）
她又看了看小番茄的地盤，還沒動靜。櫻桃蘿蔔也沒動靜。小土豆那邊更安靜。
（內心暗語：別急，慢慢來。該發芽的總會發芽的。）
給菜園澆了水，她又走進花房。
檸檬樹還是老樣子，但那三個小青果明顯又大了一圈。她伸手摸了摸，光滑冰涼，湊近聞了聞，那股清冽的檸檬香氣更濃了。
（內心暗語：等你們熟了，第一顆給媽媽，第二顆給爸爸，第三顆自己吃。用自己種的檸檬做檸檬水，配上自己種的薄荷，想想就美。）
薄荷兄弟倆長勢喜人，她又摘了一片葉子，揉碎聞了聞。那股清涼的香氣直衝腦門，讓她整個人都精神了。
龜背竹、琴葉榕、迷迭香們也都好好的，在陽光下安靜地站著。
（內心暗語：真好。有它們在，這個家纔是完整的。）
從花園回來，她給自己泡了一杯茶——茉莉花茶，香氣清雅，適合下午喝。
端著茶杯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團團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跟過來了，跳上沙發，在她旁邊盤好。
陽光已經西斜，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整個客廳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那些植物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長長的，輕輕晃動。
（內心暗語：這樣的傍晚，最舒服了。學完了，做完了，可以安安心心地喝茶，發獃，等天黑。）
她喝了一口茶，茉莉的香氣在嘴裏散開。窗外偶爾有鳥叫聲傳進來，混在安靜的空氣裡，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歌。
（內心暗語：開學第一天，就這樣結束了。上午上課，下午複習，晚上……晚上做什麼呢？看看書？畫會兒畫？還是早點睡？明天早八呢。）
她想起明天的日程——早八聽力課，一直上到十二點。又是半天課，但早八要早起。
（內心暗語：今晚要早點睡，不能熬夜。九點半上床，十點熄燈。明天六點半起，完美。）
喝完茶，她把杯子收進廚房。然後回到書房，把明天要帶的東西收拾好——平板、筆袋、筆記本、水杯、點心。一樣一樣放進書包，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內心暗語：好了，明天早上直接背書包走人，不用再收拾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她開啟客廳的燈，暖黃色的光立刻充滿了整個空間。團團從沙發上跳下來，走向廚房，回頭看她一眼，意思很明顯：該喂飯了。
“知道啦，”她笑著跟過去，“這就給你開飯。”
給團團倒好貓糧，換了乾淨的水。自己簡單地煮了一碗麪，吃完收拾好。
（內心暗語：晚上做什麼呢？看看書吧，那本花神研究還沒看完。）
她拿起書，在沙發上坐下。團團吃飽了，跳上來，在她旁邊盤好。窗外最後一縷陽光沉入地平線，屋裏燈光溫暖，書頁翻動的聲音沙沙的。
（內心暗語：這樣的夜晚，真安靜。開學第一天，就這樣過去了。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但今天，已經很完美了。）
她讀著書，偶爾摸摸貓，偶爾看看窗外的夜色。時間在這種安靜裡慢慢流淌，不急不緩，剛剛好。
（內心暗語：晚安，開學第一天。晚安，她們。晚安，檸檬樹和薄荷。晚安，明天。）
九點半，她合上書，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團團已經睡著了，呼嚕聲均勻而綿長。
她輕輕走進臥室，換上睡衣，躺進被窩。床頭燈調暗，閉上眼。
（內心暗語：明天早八，要早起。現在，睡覺。）
窗外，夜色正濃。屋裏，她沉沉睡去。
這一天，結束了。新的一天，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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