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響的時候，艾雅琳正在做夢。夢裏她還在寒假的某一天，窩在沙發裡看視訊，窗外下著雨，手裏捧著熱茶。那個夢太真實了，以至於鬧鐘響了十幾秒，她才反應過來——今天要開學了。
（內心暗語：開學……對，今天開學。九點班會，要早起。）
她睜開眼，沒有像往常那樣賴床，而是一個翻身坐了起來。窗外透進來的光是柔和的，帶著清晨特有的那種清新感。她看了一眼手機——六點半。
（內心暗語：還好，不是早八。六點半起，時間很充裕。）
團團被她的動靜驚醒，從床尾抬起頭，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困惑：這個人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今天開學，”她一邊下床一邊對貓解釋，“你要自己看家一整天了。晚上回來陪你。”
團團甩了甩尾巴，大概是聽懂了，翻個身繼續睡。
洗漱完，她走進衣帽間，開始挑選今天的衣服。
（內心暗語：開學第一天，要穿得正式一點，但不能太隆重。要有新學期的儀式感，又不能像去麵試。復古風？不錯。）
她從架子上抽出一件米白色的長裙。裙子是棉麻材質的，垂墜感很好，裙擺到腳踝，走路的時候會輕輕擺動。又拿出一件同色係的針織背心，V領，寬鬆款，可以疊穿在裙子外麵。
最關鍵的是襯衫。她從抽屜裡翻出一件白色的娃娃領襯衫，領口很大，邊緣有一圈細密的蕾絲。最特別的是，領口正中央繫著一個精緻的蝴蝶結——米白色的絲帶，打成完美的蝴蝶結形狀，垂下來兩截。
她把襯衫穿在裏麵，領子翻出來，蝴蝶結正好在鎖骨的位置。然後套上針織背心，穿上長裙。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裙擺輕輕飄起，蝴蝶結在領口微微晃動。
（內心暗語：完美！復古又不失可愛，正式又不失活潑。今天這身，可以打滿分。）
頭髮她決定半紮。把上半部分的頭髮梳起來，在腦後紮成一個小小的馬尾，用那個水晶髮飾別住——是一個小小的蝴蝶形狀的水晶夾子，在光下會折射出細碎的光。剩下的頭髮披散著，剛好落在蝴蝶結旁邊。
（內心暗語：好了，造型完成。現在可以出發了。）
走出衣帽間，她先去了廚房。今天的早餐很簡單——兩片烤麵包，一杯熱牛奶，再加一個煎蛋。她站在廚房的窗前，一邊吃一邊看著外麵的花園。
陽光已經爬上了檸檬樹的葉子，那三個小青果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薄荷兄弟倆精神抖擻，葉子油綠。菜園裏那些雞毛菜的小苗，又長大了一點，嫩綠嫩綠的，擠擠挨挨。
（內心暗語：開學了，就不能天天在家陪你們了。但我會每天早晚來看你們的，放心。）
吃完早飯，她把碗筷收進洗碗機，然後回到書房，收拾今天要帶的東西。
書包是淺棕色的帆布包，容量很大。裏麵塞了筆記本、筆袋、平板、充電寶、水杯、一把傘——天氣預報說今天沒雨，但有備無患。又把新領的校園卡放進去，確認了一下。
（內心暗語：好了，齊了。）
她背上書包，走到玄關，換上一雙淺棕色的平底皮鞋——走路舒服，騎車也方便。然後轉身，對著屋裏喊了一聲：“團團，我走了！”
團團從客廳的角落裏探出腦袋，看了她一眼，然後慢悠悠地走過來，在她腳邊蹭了蹭。那毛茸茸的觸感，讓她有點捨不得走。
（內心暗語：乖，晚上回來陪你。）
她彎腰摸了摸貓的頭，然後推開門，走進春天的陽光裡。
自行車就停在門口的屋簷下。她解開鎖，把書包背好，騎上車，出發。
清晨的風涼涼的，但不冷，帶著青草和露水的味道。陽光從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前方的路麵上，長長的，斜斜的，隨著車輪的前進而輕輕晃動。
路上的車不多。早高峰還沒到，隻有稀稀拉拉的幾輛車駛過。偶爾有晨跑的人從身邊經過，腳步聲有節奏地響著。空氣裡有早餐店飄來的香味——油條、豆漿、包子，混在一起，讓人莫名地安心。
（內心暗語：這種感覺，好久沒有了。寒假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很舒服，但這種迎著晨光去上學的日子，也有它獨特的美好。）
她騎著車，經過那麵爬滿爬山虎的牆，經過那家老式理髮店，經過那個常去的小公園。一切都和寒假裏一樣，又好像不一樣。陽光更新鮮，空氣更清新，連路邊的那些花，都開得更盛了。
（內心暗語：春天真的來了。從寒假到開學，從冬天到春天。時間過得真快。）
騎了十五分鐘，學校的校門出現在前方。那扇熟悉的大門，那排熟悉的梧桐樹，那個熟悉的保安大叔——一切都和上學期一樣。她停下車，推著走進校門。
（內心暗語：久違了，學校。我回來了。）
停好車，她快步走向學校大禮堂。開學典禮在那裏舉行，全校學生都要參加。
禮堂門口已經有不少人了。她擠進去，找到自己班級的區域，目光四處掃射。
“艾雅琳！這兒！”
是林薇的聲音。她循聲望去，看到三個熟悉的身影坐在靠中間的位置。林薇正沖她揮手，孫婷在旁邊笑，趙致遠也站了起來。
她快步走過去，在她們旁邊坐下。
“你來了！”林薇上下打量她，“哇，今天穿得好漂亮！這身復古風，絕了。”
“領口那個蝴蝶結好可愛，”孫婷湊過來看，“水晶髮飾也好看，哪裏買的？”
“都是衣櫃裏的老東西，”艾雅琳笑著，“今天開學第一天，得隆重一點嘛。”
趙致遠在旁邊點頭：“隆重得好，比我們幾個都隆重。你看我，就隨便穿了個衛衣。”
“你那是隨便嗎？”林薇白她一眼，“你那衛衣是限量版，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幾個人笑成一團。
笑完了，孫婷問：“今天這開學典禮，大概多久？我聽說就是校長講話，講完就散。”
“應該到中午吧，”林薇說，“十一點半左右結束。”
“那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吧，”孫婷眼睛一亮，“就當開學的第一餐！慶祝新學期開始！”
“好啊好啊，”趙致遠立刻同意，“吃什麼？食堂？還是出去吃？”
“出去吃吧，”林薇說，“學校旁邊那家川菜館，好久沒去了。”
艾雅琳也點頭：“我同意。開學第一餐，得吃點好的。”
正說著，台上的燈光亮了起來。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上台，正是校長。
“同學們，早上好。”校長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話。
禮堂裡漸漸安靜下來。艾雅琳靠在椅背上，聽著那些熟悉的開場白——歡迎回來，新學期新氣象，希望大家努力學習，不負韶華。這些話每年都聽，但每年聽的時候，心情都不一樣。
（內心暗語：大一的時候聽，覺得是套話。大二聽，覺得有點道理。現在大三了，再聽這些，反而覺得挺真誠的。因為時間真的不多了，能學習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校長繼續講著，講學校的規劃，講學科的發展，講對學生的期望。偶爾有幾句幽默的話，禮堂裡會響起一陣笑聲。艾雅琳聽著聽著，思緒有點飄。
（內心暗語：大三了。還有一年多就畢業了。這一年多，要好好學，好好畫，好好珍惜和她們在一起的日子。）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三個朋友。林薇在認真聽，偶爾點頭；孫婷有點困，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趙致遠在偷偷看手機，估計是在回男朋友訊息。
（內心暗語：真好。不管過多久，她們都還在。）
開學典禮結束，已經快十一點了。她們隨著人流走出禮堂，回到自己的教室。
教室還是那個教室，窗明幾淨，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一排排課桌上。黑板上寫著幾個大字：新學期，新起點。
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老師，姓周，教他們中國美術史。她站在講台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同學們，歡迎回來。”周老師的聲音很溫柔，“新學期，新開始。希望大家在這個學期裡，快樂學習，健康成長。有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我。”
她頓了頓，又補充：“我知道大三了，大家壓力都大。專業課重，文化課也不輕鬆。但沒關係，一步一步來。該學的學，該玩的玩，該休息的休息。身體第一，學習第二。”
（內心暗語：這個班主任真的很好。從來不給我們壓力，總是說身體第一。遇到這樣的老師，是我們的運氣。）
周老師又講了一些注意事項——考勤製度、請假流程、新學期的課程安排。最後，她笑著說：“好了，我說完了。大家去吃飯吧。下午沒課，好好休息，明天開始正式上課。”
教室裡響起一陣歡呼聲。
從教室出來，已經十一點半了。陽光正盛，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四個人揹著書包，說說笑笑地走出校門，往旁邊那家川菜館走去。
川菜館不大，但生意很好。她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務員遞上選單。
“今天我請客，”林薇大手一揮，“慶祝開學！”
“不行不行，AA，”孫婷反對，“每次都你請，下次我們不好意思約你了。”
“那就AA吧，”林薇也不堅持，“點菜點菜，想吃什麼點什麼。”
水煮魚、毛血旺、夫妻肺片、麻婆豆腐、蒜泥白肉……一個個菜名從她們嘴裏蹦出來，服務員在平板上飛快地記著。
“夠了夠了，”趙致遠說，“五個菜夠了，再多吃不完了。”
“行，那就先這些。”林薇把選單還給服務員。
等菜的時候，四個人開始聊起來。
“你們寒假最後幾天幹嘛了？”孫婷問。
“我最後幾天都在補作業，”趙致遠苦著臉，“有一門課的論文，拖到最後才寫，寫到吐血。”
“我最後幾天在做SPA，”林薇得意地笑，“上次咱們一起做完，我覺得太爽了，後來又去了兩次。”
“你呢？”孫婷看向艾雅琳。
艾雅琳想了想：“我最後一天熬夜了。泡澡、蒸桑拿、護膚、看電影、吃水果、喝飲料，各種享受。”
“哇，聽起來好爽，”趙致遠羨慕地說，“我也想熬夜，但第二天要開學，不敢熬。”
“我就是故意的，”艾雅琳笑，“寒假最後一次放縱，必須隆重一點。”
菜上來了，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四個人拿起筷子，開動。
“新學期，新開始！”林薇舉起杯子。
“新學期，新開始！”四個人碰杯，杯子裏是酸梅湯，冰涼的，酸甜的，正好解辣。
吃完飯，已經快一點了。四個人在店門口告別，各自回家。
艾雅琳騎著車，慢慢往回走。陽光比來時更暖了，風也更軟了。路上的人多了起來，大概是午休時間出來吃飯的上班族。
（內心暗語：新學期就這樣開始了。好像沒什麼變化，又好像什麼都變了。課表變了，心態變了，連路邊的花都開得更盛了。）
她騎過那麵爬滿爬山虎的牆，騎過那家老式理髮店，騎過那個常去的小公園。一切都和來時一樣，但她的心情不一樣了。
（內心暗語：晚上回去，要把明天的課再預習一下。還要去看看菜園裏的雞毛菜，給檸檬樹澆澆水。作息表要嚴格執行，不能再熬夜了。）
騎到家門口，她停下車，掏出鑰匙。推開門，團團已經蹲在玄關等著了，看到她回來，湊過來蹭她的腿，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我回來了，”她彎腰抱起貓，“開學第一天，圓滿結束。”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客廳的地板上。一切和她離開時一樣，又好像多了一點什麼——是一種新的開始的氣息，是一種春天的氣息，是一種叫做“希望”的氣息。
（內心暗語：新學期，我準備好了。）
她把團團放下，走進書房，在日程本上寫下：
開學第一天：圓滿。新學期，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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