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剛爬上窗檯，艾雅琳就醒了。不是被鬧鐘叫醒，是被一種莫名的興奮感喚醒的。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愣了兩秒，然後想起來——今天，要開闢菜園！
（內心暗語：菜園！我的菜園！從今天開始，我也是有地的人了！雖然隻是花園裏一小塊，但那也是地！）
她一個翻身坐起來，把身邊還在做夢的團團嚇了一跳。貓咪睜開一隻眼，不滿地瞥了她一下，翻了個身繼續睡。
“對不起對不起，”她拍拍貓的背，“但今天有大事，不能賴床。”
洗漱比平時快了一倍。站在鏡子前，她看著自己清亮的眼睛，忽然覺得今天這張臉，特別有幹勁。
（內心暗語：好了，第一步——選址。）
她穿著睡衣就推開了玻璃門，走進花園。早晨的空氣還有點涼，帶著露水的濕潤和青草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清醒了。
沿著碎石小徑走到花園最裏麵，那塊空地靜靜地躺在陽光下。野草比昨天又長高了一點，葉子上掛著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內心暗語：就是這裏了。陽光充足，通風良好，離水源不遠。完美。）
但她沒有立刻決定，而是又走到玻璃花房前，推開門，看了看裏麵。
花房裏溫暖而濕潤，檸檬樹站在角落裏，薄荷兄弟倆在花架上探頭探腦。陽光透過玻璃頂傾瀉下來，整個花房像個巨大的溫室。
（內心暗語：如果在花房裏種菜，確實方便，冬天也能長。但是……）
她想起之前在網上看到的那些種菜攻略。蔬菜需要新鮮的空氣，需要雨水的滋潤，需要自然的晝夜溫差。花房裏雖然溫暖，但缺少風的吹拂，缺少雨水的澆灌，種出來的菜可能會徒長，不夠壯實。
（內心暗語：而且，花房裏已經有很多花了。再塞一堆菜，太擠了。蔬菜們應該有自己的地盤，就像花有自己的地盤一樣。）
她走出花房，回到那塊空地前，蹲下來，用手撥開野草，捏了一把土。土是黑的，鬆軟的，捏在手裏能感覺到那種肥沃的質感。
（內心暗語：就是這裏了。室外，露天，陽光雨露都齊全。這纔是蔬菜該待的地方。）
選址完成，下一步——採購。
她沖回屋內，換上出門的衣服。今天要幹活，不能穿太好的。她從衣櫃裏翻出一件舊T恤——是某次參加活動的紀念衫，洗得有點發白了，但穿著舒服。下麵配一條深灰色的工裝褲，褲子上有好幾個口袋，可以裝手機、鑰匙、零錢。腳上是那雙舊帆布鞋，不怕弄髒。
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露出整張臉。防曬霜塗了兩層——今天太陽大，要在戶外幹活，不能曬傷。
（內心暗語：裝備齊全，形象到位。現在，我就是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女農民。）
她從抽屜裡翻出那個帆布包，又找出前幾天寫的購物清單：
種子：
·小土豆
·雞毛菜
·小番茄
·櫻桃蘿蔔
·香菜
·大蔥（蔥頭）
工具：
·小鏟子
·小耙子
·澆水壺
·手套
·標籤牌
（內心暗語：清單在手，目標明確。出發！）
農貿市場離家不遠，公交車三站路。她下了車，站在市場門口，被眼前的熱鬧震了一下。
正是上午最熱鬧的時候，市場裏人來人往。賣菜的、賣水果的、賣花的、賣種子的、賣農具的……各種攤位擠擠挨挨，吆喝聲、討價還價聲、熟人打招呼聲混成一片。
（內心暗語：好熱鬧！比商場有意思多了。這裏的人都在認真生活。）
她順著人流往裏走，眼睛四處掃射。第一個目標是種子攤。
在一個角落裏，她找到了。一個小小的攤位，前麵圍著幾個人。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正在給一個阿姨講解怎麼種茄子。攤位上擺滿了各種種子，用透明的小袋子裝著，袋子上貼著名字。
她擠進去，開始按照清單挑選。
小土豆——老大爺說這是“土豆種”，不是吃的土豆，是專門用來種的。一個個小小的，有的已經冒出一點小芽。
（內心暗語：土豆是種出來的，不是從土豆上切下來的？長知識了。）
雞毛菜——種子特別小，像細沙一樣。老大爺說這個長得最快，二十多天就能吃。
小番茄——有紅色和黃色的兩種。她想了想，各拿了一包。到時候紅黃相間，好看又好吃。
櫻桃蘿蔔——種子圓圓的，小小的。老大爺說這個長得可愛，一個月就能收，適合新手。
香菜——老大爺特意叮囑，這個種子要壓破才能發芽，不然很難出苗。
大蔥——不是種子，是一把小蔥頭，乾乾的，像小蒜頭。老大爺說這個種下去，長出來掐葉子吃，能一直長。
（內心暗語：齊了！六種菜，夠我忙一陣子了。）
第二步：農具區。
種子攤旁邊就是農具攤。各種大小、各種功能的工具擺了一地。她蹲下來，按照清單一樣一樣找。
小鏟子——選了一個不鏽鋼的，不大不小，握著順手。
小耙子——用來耙平土地，鬆土用的。
澆水壺——選了個中號的，不輕不重，剛好。
手套——棉線的，透氣，耐磨。
標籤牌——一包十個，塑料的，可以寫名字插在地裡。
（內心暗語：工具齊了。現在，我真的是個農民了。）
結完賬，她拎著大包小包往外走。路過一個賣菜的攤位時，一個聲音叫住了她。
“小姑娘，買這麼多種子，種菜啊？”
她轉頭，是一個穿著碎花圍裙的阿姨，正笑嗬嗬地看著她。
“啊，是的，”她有點不好意思，“第一次種，想試試。”
阿姨走過來，看了看她袋子裏的種子，點點頭：“小土豆、雞毛菜、小番茄……都是好種的。不過你第一次種，要注意幾點。”
（內心暗語：遇到高人了！趕緊聽。）
“雞毛菜喜歡水，要天天澆，但不能澇。小番茄要搭架子，不然長著長著就倒了。香菜種子要壓破，不然不出苗。土豆種下去要覆土，長出來要再培土，不然土豆露出來就綠了，不能吃。”
她一邊聽一邊在心裏記，恨不得拿筆記下來。
“謝謝阿姨！太感謝了！”
阿姨擺擺手：“沒事，種菜嘛，慢慢學。我剛開始種的時候，也啥都不會。種著種著就會了。”
（內心暗語：這話聽著真舒服。種著種著就會了。就像畫畫一樣，畫著畫著就好了。）
拎著大包小包，她沒捨得打車，還是坐公交。車上人不多，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把東西放好，看著窗外的街景發獃。
（內心暗語：種子有了，工具有了，知識也有了。現在，隻差動手了。）
她開始在腦子裏規劃那塊空地。
最裏麵靠牆的地方，種大蔥。一排過去，整整齊齊，隨時掐葉子用。
中間種小番茄，要搭架子，讓它往上長，不佔地方。
旁邊種雞毛菜，一畦一畦的，密密麻麻，二十多天後就能吃。
角落種櫻桃蘿蔔，長得快，可愛，看著就開心。
小土豆種在另一側，深一點，多培土。
香菜種在邊緣，不佔地方。
（內心暗語：好了，藍圖完成。下午就開工。）
回到家，已經快一點了。她匆匆吃了點東西——昨天剩的滷味配米飯——就換上了幹活的那身衣服。
推開玻璃門，走進花園。陽光正烈，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走到那塊空地前，把東西放下，戴上手套，拿起鏟子。
（內心暗語：好，開始吧！）
第一步：除草。
她蹲下來，開始拔那些野草。有的草根淺，一拔就起來；有的草根深，得用鏟子挖。她一邊拔一邊扔到旁邊，堆成一堆。
（內心暗語：這些草，平時看著挺好看的，現在都是敵人。搶我的地，搶我的養分，必須清除。）
拔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把整塊地的草都清乾淨了。她站起來，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光禿禿的地麵，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成就感。
（內心暗語：好了，地盤清理完畢。現在，它是我的了。）
第二步：鬆土。
用小耙子把土耙鬆，把大塊的土塊敲碎。土是鬆軟的，耙起來不費力。她把那些野草的根都挑出來扔掉，確保地裡沒有雜草殘留。
（內心暗語：鬆土是個細緻活。要把土弄細，種子纔好發芽。不能急，慢慢來。）
第三步：分割槽。
她用小鏟子在地上劃出幾塊區域。靠牆的一長條，種大蔥。中間一塊最大的，種雞毛菜。旁邊一塊，種小番茄。角落一塊，種櫻桃蘿蔔。另一側，種小土豆。邊緣留一小條，種香菜。
（內心暗語：分割槽完畢。現在，可以播種了。）
第四步：播種。
她按照那個阿姨說的，一步一步來。
大蔥：挖淺淺的溝，把小蔥頭放進去，尖朝上，覆土，澆水。
雞毛菜：撒播，把種子均勻地撒在地裡，然後覆一層薄土，澆水。
小番茄：挖小坑，每個坑放兩三粒種子，覆土，澆水。等出苗後再間苗。
櫻桃蘿蔔：和小番茄一樣，挖坑，放種子，覆土，澆水。
小土豆：挖深一點的坑，把土豆種放進去，芽朝上，覆厚土，澆水。
香菜：把種子放在手心，用石頭輕輕壓一下，然後撒在地裡，覆薄土，澆水。
（內心暗語：好，都種下去了。現在，就是等待了。）
忙完所有，已經下午四點了。她站起來，看著這片剛剛開墾出來的土地，心裏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土地整整齊齊的，分成幾塊，每塊前麵插著她剛寫好的標籤牌：“大蔥”“雞毛菜”“小番茄”“櫻桃蘿蔔”“小土豆”“香菜”。陽光照在上麵，土是黑褐色的，濕潤潤的，看著就肥沃。
（內心暗語：這是我的菜園。我的。從今天開始，我也是一個有地的人了。）
她蹲下來，輕輕摸了摸那些剛澆過水的土。水已經滲下去了，土表麵有點濕，摸起來涼涼的。
（內心暗語：種子們，好好長。我會每天來看你們，給你們澆水，給你們拔草，給你們說話。你們要爭氣，快點發芽，快點長大。）
團團不知什麼時候也溜達過來了，正蹲在菜園邊上，好奇地看著這片新出現的區域。大概是疑惑：這塊地怎麼突然變了樣？
“這是菜園，”她對貓解釋，“以後我們吃的青菜，就從這裏長出來。你可以來看，但不能在裏麵拉屎，知道嗎？”
團團甩了甩尾巴，大概是答應了。
她收拾好工具，把鏟子、耙子洗乾淨，澆水壺倒扣晾乾。手套上的泥抖掉，掛在花園的小架子上。
夕陽開始西斜，金黃色的光落在菜園裏，把那些剛插好的標籤牌照得發亮。土裏的水分在陽光下慢慢蒸發，升起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水汽。
（內心暗語：明天早上，要早點起來看看它們。說不定有的已經發芽了？雞毛菜最快，二十多天就能吃。二十多天後，我就能吃到自己種的菜了。）
她站在菜園邊上，看著這片剛剛誕生的土地，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動。
（內心暗語：一粒種子種下去，過些日子就能長出一棵菜。這是多神奇的事。從土裏來，到土裏去，陽光、雨水、時間，一起合作，才能長成。我不過是幫了點小忙，就能收穫那麼多。種菜這件事，讓我更懂得感恩了。）
她轉身，慢慢走回屋內。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夕陽下，那片小小的菜園，正在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那些埋在地裡的種子，慢慢蘇醒，慢慢發芽，慢慢長大。
（內心暗語：晚安，我的小菜園。明天見。）
這一夜，她睡得特別香。夢裏，那些種子都發芽了，綠油油的，擠擠挨挨的，在陽光下沖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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