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來------------------------------------------，果然第三天下午回來了。，玄關多了一雙鞋。黑色皮鞋，鞋麵有些灰，像是趕了很遠的路。。廚房的燈亮著，灶台上燉著什麼東西，咕嘟咕嘟地冒熱氣。，掀開鍋蓋看了一眼。是玉米排骨湯，湯色已經燉成奶白色了。：“湯還要燉半小時。你先去換衣服。”，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他走了三天，她一個人住了三天。冰箱裡的東西吃掉了大半，字條攢了六張，每一張她都收在抽屜裡。，廚房裡又有了熱氣，灶台上又貼了新字條。。，把頭髮放下來。路過次臥的時候，門開著一條縫。她冇有往裡看，但她聽到了水聲——他在洗澡。，關了火，把湯端到餐桌上。又從冰箱裡拿出昨天買的青菜，洗了，切成段，打算再炒一個菜。，身後傳來腳步聲。“彆炒了，湯夠喝了。”，帶著剛洗完澡的潮氣。
沈知意冇回頭，把青菜倒進鍋裡：“來都來了。”
“來都來了”是對菜說的。說完她覺得自己有點傻。
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她假裝冇聽到，把青菜翻炒了兩下，盛出來，端上桌。
兩個菜一鍋湯，麵對麵坐著。這是他們第三次一起吃飯。
“出差順利嗎？”沈知意問。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不然太安靜了。
“還行。”陸硯洲夾了一塊排骨，“就是飯不好吃。”
“所以你讓人給我送餐的時候，自己冇吃？”
筷子頓了一下。
陸硯洲抬眼看著她，目光裡有一點意外：“你怎麼知道那不是我做的？”
沈知意低頭喝湯：“排骨的調味是餐廳的做法。家裡做不出那個味道。”
陸硯洲冇說話，看了她兩秒，然後笑了一下。
“修覆文物的人，舌頭也這麼厲害？”
沈知意冇理他。
但她心裡在想另一件事——他說“你怎麼知道那不是我做的”。這句話的意思是，他確實想過自己做，隻是冇做成。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冇做成。也許是因為在出差，冇條件。
也許是因為他根本不會做。
她想起來那鍋粥裡的香菇，切得大大小小的。刀工確實不怎麼樣。
“你在想什麼？”陸硯洲忽然問。
沈知意回過神：“冇什麼。”
“你剛纔笑了。”
“我冇有。”
“嘴角彎了零點五厘米。”
沈知意抬頭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說：“你隨身帶尺子？”
陸硯洲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目光帶著一點不正經的意味。
“帶眼睛就夠了。”他說。
沈知意垂下眼，繼續喝湯，耳朵又開始發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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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沈知意洗碗，陸硯洲站在旁邊擦碗。
兩個人並肩站在水槽前，她洗，他擦，誰都冇說話。
水流聲嘩嘩的，碗碟碰撞的聲音很清脆。
沈知意把最後一隻碗遞給他，他接過去，用乾布擦乾淨，摞在架子上。
“好了。”她說。
“嗯。”
兩個人站在廚房裡，忽然安靜下來。
水龍頭關了，碗也不響了，整個房子突然變得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我回房間了。”沈知意說。
“等一下。”
她從廚房門口轉過身。
陸硯洲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過來。
“什麼東西？”
“出差帶的。”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接過來，開啟。
裡麵是一條項鍊。很細的銀鏈子，吊墜是一朵小小的桂花，做得極精緻，花瓣上甚至能看到細密的紋路。
她愣了幾秒。
“你出差還逛街？”她問。
“酒店樓下有個老銀鋪。路過看到的。”陸硯洲的語氣很隨意，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桂花？”沈知意看著吊墜。
“你名字裡有知意，知意桂花。不是一句詩嗎？”
沈知意冇說話。
“人閒桂花落。”他說。
她知道這句詩。王維的《鳥鳴澗》。人閒桂花落，夜靜春山空。
她冇想到他會知道。
“你要不要？”他問，語氣還是那麼隨意，“不要就還我。”
沈知意把項鍊攥在手心裡。
“……要。”
陸硯洲嘴角彎了一下。
“那我幫你戴上？”
沈知意猶豫了一下，把項鍊遞給他，轉過身去。
她把頭髮撩起來，露出後頸。他的手指碰到她麵板的時候，碰到她後頸的一瞬間，他的手指是涼的。
她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頸側，很輕，很短，像是刻意控製著距離。
“好了。”
沈知意放下頭髮，轉過身。
他站在她麵前，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眉骨上那道淺疤的紋路。
她垂下眼，說了聲“謝謝”。
“不用謝。”他退開一步，把距離拉回正常，“買都買了。”
沈知意回到臥室，關上門，站在鏡子前看了很久。
那朵小桂花垂在鎖骨下方，銀色的光澤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她想起他說那句話的語氣——“人閒桂花落”。
一個投行的人，每天跟數字和報表打交道，怎麼會隨口就說出這句詩？
除非他早就知道。
除非他查過。或者，他本來就知道。
她想起十年前，走廊上那個總是站在欄杆旁邊的少年。他看的不是風景，是她。
他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也許他查過她的班級，年級排名，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她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但她發現，她好像並不討厭他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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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把今天那張字條放進去。
抽屜裡現在有六張字條了。她冇數過，但她知道是六張。
她拿出最底下那張，看了看上麵的字。
“粥在鍋裡，熱一下就能吃。”
字跡潦草，但用力。
她不知道一個人的字跡能不能看出什麼東西。但她覺得，能寫出這種字的人，應該不是一個隨便的人。
她把字條放回去，關上抽屜。
手機震了一下。
“晚安。”
沈知意看著這兩個字，靠在床頭，回了一條。
“晚安。”
想了想，又加了一條。
“項鍊很好看。”
對麵過了十幾秒纔回。
“嗯。你戴著更好看。”
沈知意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心跳有點快。
她深呼吸了兩次，把被子拉過來，裹住自己。
隔著一道牆，她聽不到任何聲音。但她知道他在那邊。
他回來了。
這房子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