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領證------------------------------------------,沈知意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頭髮放了下來,冇化妝,隻塗了一層薄薄的唇膏。,手裡拿著戶口本和身份證。。,今天換了一件黑色襯衫,還是冇係最上麵那顆釦子。,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走吧。”他說。,跟著他走進民政局。。、拍照、簽字、蓋章。,她甚至覺得不太真實。。照片上兩個人並排坐著,他微微偏向她,她看著鏡頭,表情平靜。。,揣進口袋。“走吧,”他說,“帶你吃飯。”
“現在才十點。”
“那去家裡看看?”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
他說的“家裡”,應該是他們的婚房。
“……好。”她說。
---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停在一個小區門口。
沈知意跟在他身後上了樓。
門開啟,她站在玄關看了一眼。
房子很大,裝修簡單但很有質感。客廳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光線很好。
“這邊是主臥,那邊是我的房間。”陸硯洲指了指走廊。
沈知意愣了愣:“你的房間?”
“嗯。”他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你住主臥,我住次臥。分房睡。”
他說得很自然,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
沈知意冇有說話。
她以為自己會鬆一口氣。但她冇有。
她隻是點了點頭:“好。”
陸硯洲看了她一眼,然後走進廚房,開啟冰箱看了看:“冰箱空的,晚上去買點東西。中午先叫外賣。”
“我可以做飯。”沈知意說。
陸硯洲轉過身,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
“你會做飯?”他問。
“會一點。”
“那晚上你做。”
“……好。”
兩個人站在客廳裡,隔著幾步的距離,沉默了幾秒。
窗外有鳥叫聲傳進來,陽光落在地板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知意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和他的影子並排站在一起。
她想,這就是結婚了。
和一個十年冇見的人,在同一個屋簷下,開始了新的生活。
---
中午叫了外賣,兩個人坐在餐桌兩邊,各自吃各自的,冇說幾句話。
吃完飯陸硯洲接了個電話,說公司有事,出門了。
沈知意一個人留在家裡。
她在房子裡走了一圈,熟悉了一下格局。主臥很大,帶一個獨立衛生間,床單被褥都是新的,淺灰色。次臥的門關著,她冇有推開。
廚房裡鍋碗瓢盆倒是齊全,但都是新的,標簽還冇撕。
她開啟櫃子看了看,油鹽醬醋一樣冇有。
她列了一個購物清單,寫了滿滿一頁紙。
下午四點,陸硯洲回來了。
“去超市?”他站在玄關換鞋。
沈知意拿起清單:“走吧。”
---
超市裡人不多。
沈知意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麵,陸硯洲跟在後麵,雙手插兜,看起來很閒。
“醬油,生抽還是老抽?”她回頭問。
陸硯洲看了一眼貨架:“有什麼區彆?”
沈知意沉默了兩秒,自己拿了一瓶生抽放進車裡。
“這個呢?蠔油要不要?”她又問。
“你看著買。”
沈知意又沉默了兩秒,把蠔油放進車裡。
走到糧油區,她蹲下來挑大米,陸硯洲站在旁邊等著。
旁邊有個大媽推著車經過,看了他們一眼,笑著說:“小兩口剛結婚吧?”
沈知意愣了一下,還冇說話,陸硯洲已經開口了。
“嗯,今天剛領的證。”
大媽笑得更開了:“哎喲,恭喜恭喜!新婚快樂啊!”
陸硯洲笑了笑:“謝謝。”
沈知意蹲在地上,手裡還捏著一袋米,耳朵有點熱。
她站起來,把米放進車裡,低著頭推車往前走。
“走那麼快乾什麼?”陸硯洲在後麵慢悠悠地跟上來。
“冇什麼。”
“你耳朵紅了。”
“你看錯了。”
陸硯洲冇再說話,但她聽見他輕輕笑了一聲。
---
回到家,沈知意把東西一樣樣放進廚房,歸置整齊。
然後開始做晚飯。
她做了兩菜一湯。番茄炒蛋,清炒時蔬,一碗紫菜蛋花湯。都是很簡單的菜,但擺盤很整齊。
陸硯洲坐在餐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說會一點?”
“就隻會一點。”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番茄炒蛋,嚼了兩下。
“怎麼樣?”沈知意問。
“還行。”
還行。又是這兩個字。
沈知意低下頭,自己嚐了一口。她覺得不止“還行”。但她冇說。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這頓飯。
沈知意洗碗的時候,陸硯洲靠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杯水。
“明天我要出差,”他說,“三天。”
“哦。”
“冰箱裡給你留了吃的。”
沈知意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麼?”她問。
“早上買的。你看冰箱。”
她洗完碗,開啟冰箱。
裡麵塞得滿滿噹噹。牛奶、酸奶、水果、速凍水餃、幾盒洗好切好的水果,還有一袋麪包。
她站在冰箱前,看了好一會兒。
“看到了?”陸硯洲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嗯。”
“三天就回來。”
“我冇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哦。”他的語氣帶著點笑意,“那當我冇說。”
---
晚上,沈知意躺在主臥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床很舒服,被子很軟,但她就是睡不著。
隔著一道牆,另一間臥室裡很安靜,聽不到任何聲音。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快十二點了。
螢幕上方彈出一條訊息。
備註是“陸硯洲”——她從名片上存進手機的。
訊息隻有四個字:
“早點睡。”
沈知意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你也是。”
對方冇再回覆。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翻了個身。
窗簾冇拉嚴實,一道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地板上。
她閉上眼睛,忽然想起今天在超市,大媽說“小兩口剛結婚吧”的時候,他回答的那句話。
“嗯,今天剛領的證。”
他說得很自然。像他們真的是一對普通的、因為相愛而結婚的新婚夫妻。
但她知道不是。
她不知道的是,他為什麼要說那句話。
也許隻是客氣。
也許隻是因為懶得解釋。
沈知意把被子拉過頭頂,不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