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沿途風景一晃而過,指示牌上顯示距離雲城隻餘1公裡。
剛晃神,陸妤音手機裡便收到來自雲城的過境簡訊。
【一城山色半城湖,天堂雲城歡迎您回家!我們將竭誠為您服務。】
陸妤音呼吸一頓,身體內似揣了團火。
熱意順著胸口往上爬,灼的她連指尖都在發顫。
霍牧馳發現不對勁,側頭看向她。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陸妤音死死咬著下唇,虛弱的搖了搖頭:“冇事。”
看著她止不住顫抖的身體,霍牧馳抬起右手直接摸上她的額頭:“怎麼這麼涼?”
說完,他將車內暖空調開啟,熱氣撲麵而來。
陸妤音想到後備箱的屍體,伸手想關閉。
“我不需要暖氣……”
霍牧馳拍開了她的手,方向盤一個轉動,將車直接開進了高速服務區。
“你冷成這樣,不開暖氣是想凍感冒嗎?”
趙欣兒勸慰的聲音也從後座傳來。
“是啊,音音,女人要對自己好點,我們先在服務區休息一下。”
她說完,等車停穩就下車去了洗手間。
霍牧馳走到副駕駛邊,開啟了車門。
“我帶你去服務區喝點熱水,再找診所看醫生。”
陸妤音搖頭,不願意下車:“不用,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霍牧馳不由分說一把拽住她的手,想拉她下車,卻在觸及她的手腕時臉色驟變。
“你怎麼冇有脈搏?”
陸妤音想到霍牧馳曾經是醫學生,趕緊將手抽回來。
“隻是天冷,脈搏不明顯而已。”
她下意識的解釋,不願讓霍牧馳瞧見更多倪端。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陸妤音拿起來一看,是喪葬中心打來的電話。
她避開霍牧馳,走到車尾接通。
“您好,這邊要開火化證明,我們再確認一次逝者的名字叫什麼?”
陸妤音抬手輕撫過後備箱,嗓音沙啞了幾分:“陸妤音。”
“好的,葬禮需要有家屬迎靈柩入禮廳、抱逝者遺像,這邊是您……”
聽到工作人員的問詢,陸妤音脫口道:“我有事來不了。”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瞬:“您不來的話,屍體是誰送來呢?我們又安排哪位家屬?”
天上又稀稀拉拉下起雪來。
陸妤音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向不遠處也在打電話的霍牧馳。
“屍體會是她的朋友霍牧馳送來,就在SUV的後備箱裡。”
“至於葬禮追悼會的流程,也是他全權代理。”
放下手機,陸妤音感覺自己的身體又輕了很多。
霍牧馳,這一次就當是我們真正的告彆了……
她坐回副駕駛,安靜等趙欣兒回來再出發。
但霍牧馳掛了電話後,徑自朝駕駛座走來。
他上了車,直接啟動引擎。
見他要走,陸妤音連忙開口:“趙欣兒還冇來。”
“欣兒不和我們一路同行了,等下會有司機來接她。”
說完,他就係好了安全帶。
陸妤音的手機收到了趙欣兒發來的微信。
【音音,我媽說女孩子生理期去殯儀館弔唁是對逝者的不敬,讓牧馳替我做代表,陪你一起哦,我們改天再一起聚。】
她回了一個‘好’,心底五味雜陳。
霍牧馳已經開著車繼續行駛在高速上。
車裡安安靜靜,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得清楚。
陸妤音微微蜷攏手心,側頭看向窗外。
耳畔,突然傳來霍牧馳的問話:“等參加完葬禮,你準備去哪?”
陸妤音一頓,不知該如何回答。
葬禮結束,她就要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了。
以後去哪兒,要看地府閻王的安排。
“不知道。”她誠實的說。
霍牧馳卻緊緊捏著方向盤,黑眸情緒翻湧。
“陸妤音,你的人生都冇有計劃嗎,難道這些年都是活一天算一天?”
陸妤音垂著眼,聲音壓得極低:“是吧。”
畢竟她的人生早已終止,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閻王贈與的。
想到霍牧馳和趙欣兒即將步入婚姻殿堂。
她想了想,還是將心底由衷的祝福說了出來。
“霍牧馳,我就提前祝你和趙欣兒新婚快樂,幸福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