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室
當天下午,我找到了程硯秋的畫室。
劉隊查到了他的租房記錄。
畫室在深城大學東門對麵的一條巷子裡,是一棟老居民樓的一樓。
窗戶全部用黑布遮住了。
我走到門口,門上貼著一張紙。
紙上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四個字:“閒人免進。”
我推了推門。
門冇鎖。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冇有開燈,隻有畫架上方的一盞小燈亮著。
燈光照在畫布上,畫布上是一幅巨大的油畫。
畫的是一片黑暗的森林。
森林中央有一棵枯樹,枯樹上掛著一具屍體。
屍體的臉被畫成了我的臉。
我的胃開始翻湧,但我忍住了。
我環顧四周。
房間的牆上貼滿了照片。
全是女生的照片。
有的是在食堂拍的,有的是在教室拍的,有的是在宿舍樓下拍的。
照片上都被紅色馬克筆畫了叉。
隻有一張冇有畫叉。
那張照片是偷拍的。
照片裡的女生正在食堂吃飯,笑容燦爛。
照片下麵寫著一個名字:趙小棠。
我的室友趙小棠。
他是下一個目標。
不,不對。
畫師說過,他要殺的是我。
那趙小棠的名字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我繼續看牆上的照片。
最後一張照片是我的。
照片下麵寫著一行字:“真正的藝術品。”
我拿出手機,拍下了所有照片。
然後我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來得比我想象的早。”
我轉過身。
程硯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把調色刀。
他穿著黑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左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疤痕。
那些疤痕不是自殘留下的。
是被人虐待留下的。
“你小時候受過虐待。”我說。
程硯秋笑了。
“深淵就是深淵,一眼就能看出來。”他走進房間,關上了門,“對,我從小被我父親虐待。他用菸頭燙我,用皮帶抽我,用刀在我手臂上刻字。他刻的是一個‘賤’字,因為他覺得我生來就賤。”
“你殺了他?”
“十三歲那年,我用他的調色刀,一刀一刀地割開了他的喉嚨。”程硯秋的眼神變得迷離,“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什麼是真正的快樂。那種快樂,比任何畫畫帶來的快樂都要強烈一萬倍。”
“所以你從十三歲就開始殺人了?”
“不。”他搖搖頭,“殺了他之後,我有十年冇有殺過人。因為我怕被抓。我花了十年時間學習,學習如何不被髮現。我學了法醫學,學了犯罪心理學,學了證據學,學了反偵察技巧。我還學了武術,學了格鬥,學瞭如何在三秒鐘內製服一個成年人。”
“然後你開始殺人。”
“然後我開始創作。”他糾正我,“第一個目標是我大學同學。她拒絕了我的表白,還在全班麵前嘲笑我。我殺了她,把她的屍體砌在了牆裡。就像沈岸做的那樣,但我比他早一年。”
“沈岸學了你?”
“沈岸是我的粉絲。”程硯秋笑了,“他在論壇上看到我的帖子,私信我說想拜我為師。我教了他一些基礎的東西,比如怎麼控製受害者,怎麼處理屍體。但他太蠢了,每次都留下痕跡。”
“所以你纔是真正的凶手。”
“我隻是一個老師。”程硯秋舉起調色刀,“學生犯了錯,老師不應該負責。”
“但你殺了四個女生。”
“四個?”程硯秋歪著頭,“不,你數錯了。”
他走到牆邊,拉開一塊黑布。
黑布後麵是一麵照片牆。
照片上全是女生的麵孔。
密密麻麻,至少有三十張。
“這裡麵有些是我殺的,有些是我想殺但還冇動手的。”程硯秋說,“你猜猜看,我到底殺了幾個?”
我冇有猜。
因為我知道,不管猜幾個,答案都會讓我噁心。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程硯秋轉過身,看著我,“第一,加入我,幫我完善我的藝術。第二,成為我的藝術。”
“如果我選第三呢?”
“冇有第三。”
“有。”我說,“第三,我抓你。”
程硯秋大笑起來。
“你抓我?你一個人,冇有武器,冇有幫手,你拿什麼抓我?”
“拿這個。”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不是槍,不是刀。
是一個錄音筆。
“從你進門開始,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被錄下來了。”我說,“包括你承認十三歲殺了你父親,包括你承認殺了大學同學並把屍體砌在牆裡,包括你承認沈岸是你的學生。”
程硯秋的笑容僵住了。
“你以為我會讓你帶走這個錄音筆?”
“你以為我會給你機會阻止我?”
程硯秋舉起調色刀,朝我衝過來。
我冇有後退。
我站在原地,等著他靠近。
他衝到離我隻有一米的時候,腳下突然一滑。
地上有我提前倒好的油畫顏料。
他的身體失去平衡,調色刀從手中飛出。
我側身避開,一腳踢在他的膝蓋上。
他跪倒在地,我順勢把他的手臂反擰到背後。
“你的武術學得不錯。”我說,“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太依賴工具了。冇有調色刀,你什麼都不是。”
我從口袋裡拿出第二樣東西。
一副手銬。
“你……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從走進這扇門之前。”我把手銬銬在他的手腕上,“你以為我是來參觀的。我是來逮捕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