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程尚遠驅車一路狂飆,趕回程家彆墅。
他推開門的瞬間,便撞上父親鐵青到極致的臉,刺得人眼睛生疼。
“爸!”程尚遠踉蹌著上前,聲音慌亂,“到底怎麼回事?公司為什麼會突然崩盤?”
“你還有臉問?!”程父氣得渾身發抖,抬手抓起桌上的報表,狠狠砸在程尚遠臉上,紙張散落一地,“你自己看!短短幾分鐘,我們程家的產業損失過半,合作方全部解約,銀行抽貸,就連海外的業務都被莫名打壓!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你今天在外麵到底乾了什麼!!!”
程尚遠低頭看著地上的報表,那一串觸目驚心的數字,讓他踉蹌後退半步,後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窗外的陽光刺眼明亮,他卻感覺自己站在風暴眼的中央,四周都是呼嘯的狂風,整個程家的根基,在這一刻發出搖搖欲墜的轟鳴。
他一直以為,薑野不過是靠著封家的背景耀武揚威,作為薑玉蝶男朋友,總能為薑玉蝶討回公道。可此刻他才明白,好像一切都是他想錯了。所有他規劃好的一切,全在薑玉蝶惹上薑野的刹那,碎成了滿地玻璃渣,連一點迴響都冇有。
但他還是想掙紮一下,程尚遠猛地抬頭,眼神猩紅地看著程父:“爸!薑野到底是什麼來路?她不就是靠著封家嗎?我們程家難道還怕她不成?我一定要讓她後悔今天對我們程家做的一切!還要讓她給玉蝶道歉!”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響起。
程父用儘全身力氣,一巴掌扇在程尚遠的臉上,指印瞬間浮現在他的臉頰上。
程父喘著粗氣,眼神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絕望:“混賬!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封家?你覺得像封家那種大家族,一個什麼背景都冇有的能被接納,你能不能用你的腦子想一想。一個從山裡回來的女孩封家會輕易接受?!”
“我告訴你,從今天起,那個薑玉蝶,你立刻給我分了!徹底斷了聯絡!永遠不許再提她的名字!”程父指著程尚遠的鼻子,一字一句,語氣決絕,“你要是再敢和她來往,我們程家,就當冇你這個兒子!你自己滾出家門,自生自滅!”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程尚遠的頭頂。
他僵在原地,臉頰火辣辣的疼,可心底的震撼遠比疼痛更甚。他看著父親暴怒又絕望的臉,終於意識到,父親估計永遠都不顧接納薑玉蝶了。
薑玉蝶,你到底怎麼惹到薑野了,讓她如此對付?
他一直堅信不疑的愛情,一直維護的人,到頭來,竟然對她如此隱瞞。
巨大的荒謬與痛苦,瞬間將他淹冇。
……
三天過去。
這天下午,薑野正在實驗室裡整理資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江晏深。
她按下接聽鍵,語氣平淡:“喂。”
“薑野!”江晏深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我跟你說個事,我姐江晏離,明天要去參加一個商業晚宴活動,她非要自己去,我不放心,想跟著一起去,我擔心她出去應該有什麼……”
薑野聞言,指尖一頓,眸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知道江晏離不對勁,上次從監控裡,她就看出江晏離已經被人暗中下了藥,神誌和身體都被人暗中操控,這次所謂的活動,絕對是幕後之人指使江晏離去做什麼事。
她必須盯著。
薑野當即開口,打斷江晏深的話:“我知道了,明天活動,你捎上我一起去。”
“太好了!”江晏深鬆了一口氣,“有你在,我就放心了,那我明天來接你。”
薑野語氣淡定,“明天見麵細說,先這樣。”
結束通話電話,薑野收起手機,眸底有些沉。
這個藍凱德到底下的什麼藥。
而此時的程家,程尚遠已經被父親勒令接手公司的爛攤子。他一邊驅車趕往危機四伏的公司,一邊眉頭緊鎖,單手緊握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撥通了一個醫學博士朋友的電話,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與托付:“老陳,玉蝶那邊的病情,麻煩你多費心,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穩住她的情況,費用不是問題。”
電話那頭傳來醫生無奈的聲音:“尚遠,不是我不幫忙,是薑小姐的毒實在太詭異,我們所有的手段都用了,根本無解,隻能勉強維持她的生命,你要有心理準備。”
程尚遠的心猛地一沉,沉默片刻,低聲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著後視鏡裡自己下頜繃緊的弧度,表麵鎮定如常,心底卻像被無數無形的絲線反覆拉扯,焦灼與自責在沉默中無聲撕扯。他後悔了,後悔自己聽信薑玉蝶的謊言,後悔自己衝動去找薑野,更後悔把整個程家拖入深淵。
可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
與此同時,薑玉蝶蜷縮在床角,臉色蒼白如紙,全身覆蓋著紗布,紗佈下的麵板潰爛流膿,稍微一動就鑽心地疼。她剛聽完程尚遠打來的電話,聽筒裡程尚遠溫柔的承諾,讓她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依賴。
可下一秒,她的指尖緩緩掐進掌心,直到指甲深深嵌入肉裡,滲出血痕,那點依賴瞬間被冰冷的恨意取代。她唇角勾起一絲冰涼又扭曲的弧度,轉瞬便隱冇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垂眸,盯著漸漸熄滅的手機螢幕,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藥液滴落的單調節奏,滴答,滴答,像催命的鐘聲。
痛苦、絕望、怨恨,充斥著她的四肢百骸。
現在的她,眾叛親離,薑家早已崩盤,父親薑明昌自身難保,冇有人再管她的死活。整個雲城,隻有程尚遠還願意理她,還願意為她奔波。
至於那個她心心念念、費儘心思想要攀附的封劍洲,她這幾天打了無數次電話,要麼是無人接聽,要麼是直接被結束通話,連一句迴應都冇有。
曾經的風光無限,她的富豪夢,全都化為泡影。
她恨薑野,恨到骨子裡。若不是薑野,她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不會全身潰爛生不如死,不會被所有人拋棄。
可她除了恨,什麼都做不了。
如今,她唯一能握住的就是程尚遠,如果他再離開而去,她就真的絕路了。
所以在程尚遠麵前,她這段時間非常柔弱和愛說甜言蜜語,為的就是給自己把路留好。
次日,薑野起來後,直接走進主臥的衣帽間,看著眼前一排整齊挺括的高階西裝,忍不住抬手翻找起來。
隨便找了件封天胤的衣服來穿上。
今天她要辦成男裝,這樣方便行動。
她不能確定江晏離今天會不會帶上彆人一同參加,萬一是易容的藍錦玉或者藍家的人,喬裝打扮一下纔不被認出,方便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