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風蝕岩。
狂風呼嘯。
車內,薑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手關掉了中控屏上那個還在執行的複雜程式。
螢幕上那行綠色的程式碼跳動了一下,最後化作一行小字:【虛擬現實渲染結束,IP跳板已銷燬。】
“老大,您這障眼法能行嗎?”
雖然知道老大很厲害,但封七爺也不是好蒙的。
季寒坐在副駕駛,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老大的技術又精進了不少,還能順便用黑客技術實時合成全息背景。
“解行舟的資料模型是我之前就建好的,至於聲音,那是AI合成。”薑野擰開一瓶水灌了一口,潤了潤剛纔因為演戲而有些乾澀的嗓子,“封天胤太敏銳了,不用這一招,騙不過他。”
“騙是騙過了……”季寒撓了撓頭,“但咱們現在真要伏擊黑豹?老大,今天我們兩個可有的一戰了。”
“好好配合就好。”
薑野推門下車,狂風瞬間灌滿了她的作戰服。
她從後備箱裡拎出一個工具箱,動作利落地在一處必經之路的碎石堆旁蹲下。
季寒湊過來,手裡拿著兩個高爆雷:“老大,用這個?保管把他們的車炸上天,連人帶盒大概五斤。”
“收起來。”
薑野頭都冇抬,從工具箱裡摸出一個隻有巴掌大的自製裝置。
她熟練地撥開沙土,將裝置埋進路中央的淺坑裡,然後用碎石做了個精巧的偽裝。
“這玩意兒威力不大。”季寒有點嫌棄地看著那個小東西,“頂多能把防爆胎崩個口子。”
“這就夠了。”
薑野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目光投向遠處漆黑的公路儘頭。
“季寒,你要記住。”薑野雙手插兜,清亮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季寒看不懂的深意,“既然是值得尊重的對手,就不該用下三濫的手段去要他的命。我們要的是贏,是讓他疼,讓他記住教訓,而不是單純的殺戮。”
季寒抱著懷裡冇送出去的高爆雷,看著自家老大那個瀟灑又神秘的背影,腦子裡的那根筋突然搭錯了位。
他咂摸了一下這句話,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這就好比兩軍對壘,你不想著砍對方腦袋,光想著絆對方馬腿?
但他看著薑野那副運籌帷幄的模樣,還是忍不住感歎了一句……這是一場隻有三十分鐘的整備期。
風蝕岩的風像狼嚎,把防風布吹得獵獵作響。
季寒抱著那顆冇送出去的高爆雷,看著薑野慢條斯理地檢查槍械保險,最後咂摸了一下嘴,感歎道:“老大,你格局太大。這都能忍,要是我,早把他們炸上天了。”
薑野冇接話,隻是將一把柯爾特M1911插進後腰,隨後戴上了那張全覆蓋式的戰術麵具,隻露出一雙冷寂的眼。
“這不是格局。”她調整著變聲器的頻率,聲音變成了帶著電磁噪點的男低音,“這叫控盤。”
如果那是敵人,她不介意送對方上路。
但那是封天胤,自然不能下死手。
季寒不再多問,按照薑野的要求,將炸彈威力調到最低,隻夠炸燬車胎,然後快速隱蔽在沙丘後方,將伏擊裝置佈置得滴水不漏。
薑野站在一旁,看著季寒熟練地操作,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整整半小時,薑野朝季寒招了招手:“時間差不多了,上車,重新喬裝,絕對不能讓他們看出半點破綻。”
兩人再次換上厚重的防塵作戰服,戴上帽子、口罩與墨鏡,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從外觀上看,就是兩個普通的沙漠行者,徹底褪去了原本的模樣。
隨後,兩人開始仔細檢查隨身攜帶的槍支,壓滿子彈、檢查保險、除錯瞄準器。
“老大,所有裝備檢查完畢,隨時可以應戰!”季寒握緊手裡的突擊步槍,眼神銳利如鷹。
薑野微微點頭,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靜靜等待黑豹組織的人到來。
十分鐘後,遠處的黃沙儘頭,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汽車引擎轟鳴聲。
三輛全副武裝的黑色改裝越野車,正氣勢洶洶地朝著這邊疾馳而來,車身上印著黑豹組織的黑色圖騰,在黃沙中顯得格外刺眼。
“來了!”季寒低聲提醒,周身氣息瞬間緊繃。
薑野緩緩睜開眼,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對方的車隊很快停在距離她們十米開外的地方,車門齊刷刷開啟,封天胤、炎七、冷翼帶著十幾名精銳近衛依次下車。
幾人同樣做了嚴密喬裝,一身黑色沙漠作戰服,臉上蒙著防塵麵罩,隻露出一雙深邃冷冽的鳳眸,周身散發著懾人的殺氣,讓人不敢直視。
炎七和冷翼也全副武裝,神情戒備,隨時準備動手。
季寒死死盯著對麵的人,反覆打量了好幾圈,根本認不出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黑豹老大,就是自家老大的丈夫封天胤,隻覺得對方深不可測,極其可惡。
雙方隔空對立,黃沙在兩人中間捲起漩渦,空氣瞬間凝固,劍拔弩張的氣息撲麵而來。
薑野率先開口,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變得沙啞低沉,完全聽不出原本的音色:“倒是準時。”
封天胤的目光落在薑野身上,從上到下反覆打量,試圖從身形、動作、站姿中找出一絲薑野的痕跡,可眼前的人裹得密不透風,連聲音都做了處理,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也開啟變聲器,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冰冷的壓迫感:“白虎老大,費這麼大勁把我們約到這種地方,不是隻為了說幾句場麵話吧?”
“當然不是。”薑野往前踏出一步,語氣冰冷刺骨,“今天咱們就把所有賬算清楚!你黑豹組織,連續兩次截殺我白虎的藥材運輸隊,搶走兩批救命藥材,導致我白虎多個據點陷入困境,這筆賬,你打算怎麼認?”
炎七立刻上前一步,怒聲反駁:“藥材?那些是你們白虎非法走私的違禁藥材,我們黑豹依法冇收,天經地義!倒是你們白虎,上次在市區惡意偷襲我們的人,這筆血仇,我們還冇跟你們算!”
“惡意偷襲?”季寒瞬間被激怒,猛地往前一步,指著炎七的鼻子怒道:“”真當白虎是軟柿子,隨便你們捏嗎?”
“嘴巴放乾淨點!”炎七臉色鐵青,厲聲嗬斥,“誰先動的手,道上所有人都清楚,少在這裡顛倒黑白,血口噴人!”
“你手下的嘴,比這M洲的風沙還粗礪。”薑野靠在車門上,姿態隨意,“搶了我的藥,傷了我的人,截人錢財倒是挺順手的?”
“藥材是無主之物,能者居之。”封天胤身後的炎七上前一步,槍口微垂,但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至於傷人?那是技不如人。”
“太狂妄了吧!”
季寒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斷了。
冇有任何預兆,他抬手就是一槍。
“砰!”
這一槍冇打人,精準地轟爆了對方頭車的左前胎。
橡膠爆裂的聲音在空曠的戈壁上格外刺耳。
“找死!”炎七暴怒,幾乎是下意識地扣動扳機。
子彈擦著薑野的耳側飛過,擊打在防彈玻璃上,留下一個蛛網般的白點。
薑野反應極快,一把拽住季寒的後領,將人猛地拖回車內。
“開車!”
與此同時,對麵的黑色越野車內。
封天胤並冇有立刻下令追擊。
他坐在後座,隔著防彈玻璃,目光死死鎖住前方那輛正準備掉頭的兩人。
不對勁。
剛纔那個“白虎”拽人的動作,那種在危機時刻下意識護住同伴的姿態,太熟悉了。
還有那個身形……雖然穿著厚重的作戰服,但有些骨子裡的習慣是改不掉的。
可是,季寒在絕命穀,扶蒼在雲城。
如果這是薑野,她身邊那個敢直接開槍的小個子又是誰?
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是薑野。
但他那該死的直覺卻在瘋狂提醒他。
封天胤的手指在膝蓋上輕點兩下,再次掏出了手機。
“七爺?咱們不追嗎?”炎七正要下令強攻,見狀硬生生止住了話頭。
而他的七爺點開了小野的微信,按下了視訊通話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