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城郊外,封天胤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銀色手槍,炎七站在一旁,頻頻看錶,神色焦急。
“七爺,距離約定時間還有3個小時,咱們要不先過去,若是去晚了,讓白虎那小子占了先機,反而落了下乘。”炎七忍不住開口催促。
封天胤擦拭手槍的動作頓都冇頓一下,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狡黠,語氣淡然:“急什麼?放心,不用我們趕時間,某人,比我們還著急。”
炎七一臉不解,撓了撓頭,滿臉茫然:“七爺,屬下不懂,那白虎組織老大炸了您的賭場,畏罪潛逃還來不及,怎麼會比我們還著急?您這次約他見麵,是要清算舊賬,他怕是躲都躲不及,怎麼可能主動赴約,還比我們著急?”
封天胤放下手槍,抬眸掃了炎七一眼,“等著就是了,準時出發即可,不用提前。”
炎七雖然滿心疑惑,卻不敢再多問,隻能躬身應道:“是,七爺。”
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家七爺向來雷厲風行,做事從不拖遝,此次約見仇家,居然如此淡定,還說對方比他們還著急,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
……
這裡是M洲邊境的無人區,黃沙像被誰隨手揚起的一把陳粉塵,漫天漫地地撲在擋風玻璃上。
薑野壓了壓鴨舌帽的帽簷,那輛改裝過的牧馬人正在碎石灘上顛簸前行。
車子是解行舟借給她的,說有車方便些。
突然,身後傳來一響動。
薑野眼神驟冷,指尖剛觸到藏在袖口的微型電擊器,那個熟悉的聲音卻先一步響了起來,“老大,彆動手,是我。”
薑野猛地踩下刹車。
她回頭,看見季寒從後座那一堆迷彩偽裝網裡探出頭來。
這小子瘦了一圈,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依舊很亮。
“你怎麼出來了?”薑野心頭一跳,那種失而複得的驚喜被她強行壓在微顫的眼睫下。
“昨天就出來了。”季寒從兜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也不嫌乾,狼吞虎嚥地啃了一口,“是解行舟讓我不要透露。”
解行舟。
這傢夥剛見麵他也冇說,嘴這麼嚴。
“他告訴我,誰也彆聯絡,包括您。”
薑野挑眉:“這小子還算有點頭腦。”
那個男人看局看得太透,他不僅是在幫她,也是在把水攪渾。
“既然出來了,那就乾正事。”薑野重新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黑豹那邊約的時間快到了。”
提到“黑豹”,季寒身上的氣息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意。
“老大,之前的賬得算算了。”季寒從座位底下拖出一個黑色的戰術包,拉鍊拉開,裡麵全是冷冰冰的硬貨,“那幫孫子搶了咱們兩次藥材,上次在碼頭還給了我一槍。這梁子,今天是解不開了。”
薑野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心裡莫名有點虛。
季寒要是知道那位把白虎組織當猴耍的“黑豹”老大,其實就是她那位同床共枕的老公封天胤,估計能當場氣得厥過去。
“我也覺得該給點教訓。”薑野輕咳一聲,掩飾住眼底的異樣,“不過原定的廢棄工廠太顯眼,容易被藍凱德的人包餃子。換個地方。”
“哪兒?”
“西郊那片風蝕岩地貌,亂石多,適合伏擊,也適合……跑路。”
季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聽老大的。”
薑野拿出那個經過加密處理的手機,指尖飛快地編輯了一條資訊,發給了黑豹助理。
……
封天胤剛去看了賭場,眉宇間還壓著幾分未散的戾氣。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炎七看了一眼螢幕,神色微變:“爺,白虎那邊把地點改到了西郊風蝕岩。”
封天胤正在簽字的手微微一頓,鋼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團墨跡。
臨時改地方?
這不像是那種亡命徒的作風,倒像是在刻意規避什麼,或者……是在試探。
一個荒謬卻又揮之不去的念頭再次像野草一樣在他腦子裡瘋長:白虎的行事風格,太像那個人了。
“撥通視訊。”封天胤放下筆,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交叉抵在下頜處,“打給少夫人。”
炎七愣了一下,隨即照做。
等待接通的那幾秒鐘,空氣安靜得令人窒息。
封天胤緊緊盯著螢幕。
“嘟——”
響了兩聲,通了。
螢幕亮起,畫麵裡是解行舟約好的茶樓背景。
薑野正和解行舟在談事,“怎麼了?”
封天胤冇說話,那雙銳利的眸子在她臉上寸寸巡視,試圖找出一點破綻——比如風沙的痕跡,比如緊張的微表情。
但冇有。
她很自然。
“小野。”
就在這時,視訊背景裡突然傳來一道溫潤帶著笑意的男聲。
封天胤瞳孔驟縮。
畫麵一角,一個穿著白色休閒裝的男人走了入畫。
他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很隨意地放在薑野麵前的小幾上,然後對著鏡頭這邊的封天胤微微頷首。
“七爺,對自己這麼冇信心?纔多久就打視訊查崗?”
這個解行舟,一說話還挺衝。
封天胤身上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書房裡的溫度彷彿都跟著低了幾度。
“就問下談的如何了?”封天胤找了個理由。
解行舟在旁邊笑了笑,笑容得體卻疏離:“七爺放心,我和小野隻是純粹的技術交流。既然你們還要聊家常,那我就先避一避。”
說完,他極有分寸地退出了畫麵。
封天胤死死盯著螢幕,直到確信那不是合成影像——光影的變化,聲音的延遲,甚至解行舟袖釦上的反光,都真實得無懈可擊。
她和解行舟在一起。
所以,她不可能是白虎。
那種一直緊繃的一口氣突然泄了下去,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那是領地被彆的雄性侵入的不爽。
“行,你們先聊,忙完了來接你。”
封天胤扔下這句話,直接切斷了視訊。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聲音恢複了那種殺伐決斷的冷硬:“炎七,備車。去西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