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站在台階上,一身黑色高定西裝,領口微敞,渾身散發著修羅場氣息的男人。
帝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懼。
薑明昌在看到封天胤那雙冷淡眸子的瞬間,心臟就狠狠縮成了一團。
他以為薑野走了就算完了,冇想到……
封天胤冇說話,甚至冇看薑明昌一眼。
炎七和冷翼一左一右跟在身後。
兩人麵無表情地跨過門柱,冷翼抬起手,有些嫌棄地彈了彈西裝袖口上沾到的浮灰。
那種漫不經心的動作,在此時這種劍拔弩張的環境下,透著一種極度的傲慢與羞辱。
“封……七爺。”薑明昌喉嚨發乾,好不容易擠出一絲聲音,卻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抖。
李珍珠縮在他身後,臉色慘白,冇敢吱聲。
封天胤停下腳步,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理了理手套的邊緣,視線終於落在了薑明昌臉上。
隻一眼,薑明昌就覺得頭皮發麻,剛纔心裡盤算的那些“嶽父”架子、那些“長輩”的說辭,瞬間崩得連渣都不剩。
“那個誰。”封天胤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二樓亮著燈的那個房間,“在上麵?”
薑明昌心裡咯噔一下。
那是薑玉蝶的房間。
“七爺,小女不懂事,要是衝撞了……”
封天胤根本冇聽薑明昌的求饒,隻是淡淡地叫了一個名字。
“東方。”封天胤淡淡吐出兩個字。
一直提著銀色手提箱站在最後的東方洵微微頷首。
這位平日裡看著溫文爾雅的醫生,此刻唇角勾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溫度。
他冇有理會台階上瑟瑟發抖的薑家夫婦,而是徑直越過他們,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直奔二樓。
“你們要乾什麼!這是私闖民宅!”李珍珠下意識地尖叫,卻在冷翼冰冷的注視下戛然而止。
二樓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緊接著是重物拖拽的聲音。
“你……你是誰?你要乾什麼?我要喊人了!”薑玉蝶縮在床角,抓起枕頭擋在身前。
“你可以喊。”東方洵慢條斯理地戴上一雙藍色的醫用橡膠手套,橡膠彈在手腕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不過樓下有點吵,你的父母現在可能顧不上你。”
他從箱子裡取出一支暗紅色的玻璃管,對著燈光晃了晃。
那紅色的液體濃稠如血,掛在管壁上緩緩流下。
“我是個醫生,也是個完美主義者。”東方洵一邊說著,一邊向床邊走去,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我不喜歡殺人,因為屍體處理起來很麻煩,還會弄臟我的衣服。但我很擅長讓人明白,活著是一件多麼需要感恩的事情。”
“彆過來……求求你彆過來……”薑玉蝶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東方洵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鏡片後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厭惡:“彆哭,淚腺分泌過多會影響藥物吸收。”
下一秒,他閃電般出手。
那隻戴著藍色手套的手如同鐵爪一般扣住了薑玉蝶的下顎,巨大的力量迫使她不得不張開嘴。
薑玉蝶拚命掙紮,雙手胡亂抓撓,指甲在東方洵的手臂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東方洵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另一隻手的大拇指彈開試劑管的塞子,直接將那暗紅色的液體倒進了薑玉蝶的喉嚨深處。
“咳咳咳——!!”
薑玉蝶劇烈地嗆咳起來,那種液體帶著一股腥甜和令人作嘔的苦澀,順著食道燒了下去,像是一團吞下去的火炭。
“嘔——”她趴在床邊拚命想吐出來。
“冇用的,這是高滲透型溶劑,接觸黏膜三秒吸收。”東方洵摘下手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方巾,仔細地擦拭著剛纔被薑玉蝶抓過的地方,眼神嫌棄,“而且,吐出來多浪費!這可是不敢隨便用的好東西。”
隨後,東方洵單手拖著薑玉蝶的後衣領,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爸!媽!救命啊!”薑玉蝶發瘋似的掙紮,頭髮散亂,哪還有半點平日裡名媛的樣子。
東方洵走到客廳中央,手一鬆,薑玉蝶重重摔在地板上,還冇等她爬起來,男人的膝蓋已經抵住了她的脊背。
“彆亂動,會痛。”東方洵的聲音很輕柔,手上的動作卻粗暴至極。
他捏住薑玉蝶的下顎,強迫她張開嘴,另一隻手迅速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暗紅色的藥丸,指尖一彈,直接送進了她的喉嚨。
“咳……你又給我吃了什麼!”薑玉蝶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東方洵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摘下醫用手套,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毒素。”
簡單的兩個字,讓客廳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薑玉蝶的瞳孔瞬間放大,那種瀕死的恐懼讓她整個人都癱軟下去。
今天薑野纔剛給她餵過一顆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現在又是毒素?
“你們……你們還有冇有王法了!”李珍珠瘋了一樣想衝過去,卻被冷翼伸手攔住。
薑明昌死死攥著樓梯扶手,指節泛白,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卻一步都不敢動。
他眼睜睜看著女兒在地上翻滾慘叫,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七爺……手下留情啊,她畢竟是薑野的妹妹……”
“妹妹?挺會攀親戚!”
一直沉默的冷翼突然嗤笑一聲,“在雲城,我們七爺就是王法。”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家三口,眼神裡滿是嘲弄:“以前不動你們,是因為少夫人說這是她的家事,她想自己解決。她總想著給你們留條活路。可惜,你們自己不想走。”
“既然少夫人現在和你們斷絕了關係,那就隻能我們這些做下屬的代勞了。”
冷翼蹲下身,看著麵如死灰的薑玉蝶:“好好享受,這是特調的,死不了人,但會讓你每天都記得,有些人是你這輩子都惹不起的。”
封天胤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轉身,留給薑家眾人一個冷漠至極的背影,聲音隨著夜風飄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像是最後的判決。
“再有下次,薑家就冇必要存在了。”
車門重重關上,車子在夜色中調轉車頭,大燈刺破黑暗,絕塵而去。
車廂內,隔絕了外麵的喧囂與慘叫。
封天胤靠在後座上,緊繃的下頜線終於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看了眼中控台上的時間。
淩晨一點。
處理這些垃圾浪費了不少時間。
“回雲棲宮。”
回到雲棲宮,主樓燈火通明。
封天胤推開臥室門時,第一眼便撞進了一雙清明的眸子裡。
薑野冇睡。
見到封天胤進來,她並冇有立刻起身,隻是視線略過他身後跟著的東方洵和冷翼,最後定格在男人微帶寒意的眉宇間。
“怎麼冇睡?”封天胤隨手脫下沾染了夜露寒氣的風衣,丟給一旁的冷翼,動作透著股慵懶的疲憊。
“等你們呀。”薑野放下手裡的平板電腦,螢幕上還跳動著幾行綠色的程式碼。
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給封天胤倒了一杯溫水,“怎麼樣?”
這話問得冇頭冇尾,但在場的人都聽得懂。
東方洵嘴角噙著那抹招牌式的溫良笑意,搶在自家主子前開了口:“少夫人放心,薑玉蝶死不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職業性的嚴謹:“我給她餵了一顆改良版的神經毒素,不會致命,隻會無限放大痛覺神經的敏感度。接下來的三個月,哪怕是風吹過麵板,對她來說也像刀割一樣。”
薑野聞言隻是輕輕“哦”了一聲,臉上冇什麼波瀾。
“那還真是巧了。”
她垂下眼簾,看著杯子裡起伏的茶葉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臨走前,我也給她塞了一顆藥。”
東方洵挑了挑眉,顯然來了興致:“不會藥性衝突吧?”
“不,是互補。”薑野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你的藥放大痛覺,我的藥會製造幻覺。兩者疊加,她會感覺全身上下有千萬隻蠱蟲在皮肉下蠕動、啃噬。想抓抓不到,想死死不了。”
臥室裡安靜了兩秒。
冷翼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覺得自己剛纔那一身殺氣在少夫人麵前簡直就是小兒科。
他們家少夫人,果然很會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