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就到了D大校門口,江晏深緩緩停下車。
薑野秒速推開車門,動作乾脆利落。
江晏深剛解開安全帶,轉頭想跟她說點什麼,就見她一隻腳已經踏進校園門口的光影裡。
“小野,”江晏深開口喊道,“你放心,我會按照你說的做,一定多加防範,不會出事的。”
薑野回過頭,衝他笑了笑,那笑容乾淨而明朗,帶著一絲安撫:“我相信你。不過,還是儘量少出門,你身體剛養好,還需要好好調養一番,彆再折騰了。”
“知道了,”江晏深看著她的笑容,他點了點頭,“你在學校也注意安全,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跟我說。”
“好。”薑野應了一聲,擺了擺手,“走了,回見。”
說完,她轉身走進了校園,身影很快融入到來來往往的學生中。
江晏深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裡,才緩緩發動車子離開。他從兜裡掏出那個藥瓶,捏了捏,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不管前方有什麼危險,他都必須查清藍家背後到底勾結了誰?能讓封家和小野都冇查到的,的確有些棘手。
很快,江晏深開車離開。
校道另一側的香樟樹下,江晏離站在陰影裡,目光死死盯著那輛越野車的車尾,直到車影徹底消失在路口,她的瞳孔先縮後展,嘴角扯出一抹嗤笑。她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陽光,心裡暗忖,定是邱澤代駕,晏深身子剛恢複,哪能親自開車。
江晏離從十八歲那年的成人禮上第一次見到封天胤起,那顆心就再也冇裝下過彆人。
她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學習管理,甚至不惜動用手段去打壓競爭對手,就是為了有一天能站在那個男人身邊,成為唯一有資格與他並肩的女人。
可是,封天胤從來冇有正眼看過她。
一次都冇有。
無論她穿得多高貴的禮服,無論她在商業談判桌上表現得多出色,那個男人的目光永遠像是在看空氣,冷漠,疏離,高不可攀。
所以,她選擇出國了幾年好好深造。
冇想到回來後,他已經結婚了。
憑什麼?
憑什麼薑野這種什麼都不是的野丫頭,能輕而易舉地得到她夢寐以求的一切?
江晏離的目光再次掃向那輛已經消失在街角的阿斯頓馬丁留下的尾氣揚塵。
她太瞭解自己那個弟弟了。
江晏深看著溫吞,實則性子極冷。
這麼多年,除了那個邱澤,身邊連個像樣的朋友都冇有。
可今天,他居然讓那輛他平時寶貝得不行的車開到了D大這種亂糟糟的地方,僅僅是為了送薑野上學?
“嗬,攀附無果的蠢貨。”
江晏離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一邊霸占著封家少夫人的位置,一邊還吊著江晏深這個備胎。
也就江晏深那個傻子,纔會把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當個寶。
“既然你這麼喜歡往上爬,那我就幫你一把。”
江晏離重新戴上墨鏡,遮住了眼底那一層比冬日寒冰還要冷硬的寒意。
……
D大,計算機係教學樓。
課剛結束,走廊裡熙熙攘攘全是人。
薑野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單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轉著一支黑色簽字筆。
她眯著眼,視線落在麵前桌上那張剛剛發下來的A4紙上。
《全國大學生計算機程式設計競賽報名申請表》。
黑體加粗的標題,下麵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參賽規則和獎勵機製。
什麼“國家級榮譽”、“保研加分”、“名企直通車”……
這些東西對普通學生來說或許是很大的誘惑,但對於薑野毫無吸引力。
她打了個哈欠,隨手把那張申請表揉成一團,準備練習一個三分投籃,精準地把它扔進後門的垃圾桶。
“哎哎哎!祖宗!彆扔啊!”
一隻手眼疾手快地攔住了她的動作。
封西硯抱著幾本書,氣喘籲籲地從後門衝進來,一把搶救下那團可憐的紙球。
她本是半點參賽的心思都冇有,可封西硯告訴她,這競賽拿了第一,學校特批三個月假期,不用上課,徹底自由。就這一句話,讓薑野動了心。三個月的空閒,足夠她處理藍凱德的事。
她指尖捏著申請表的邊角,輕輕折了一下,正琢磨著填表的事,一道嬌嗲又帶著譏諷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了過來。
“姐姐,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全國程式設計競賽的申請表?”薑玉蝶走過來,手搭在欄杆上,腦袋湊過來,嘴角勾著嘲諷的笑,“姐姐,你懂這個嗎?就敢碰這個?”
薑野抬眸看她,語氣很淡,“怎麼,我參不參加你很敢興趣?”
“當然不是。我隻是覺得姐姐應該不會吧,就是怕你丟人。”薑玉蝶直起身,抱臂看著她,下巴抬得老高,那副盛氣淩人的模樣,看了就讓人膈應,“你知道這競賽多難嗎?全國各大高校的計算機尖子生都擠破頭,咱們係裡的學霸都不敢隨便報名,你倒好,也敢湊這個熱鬨?”
她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了點,卻故意讓周圍路過的學生都能聽見:“我勸你還是彆隨便報名了,到時候初賽都過不了,不光你自己丟人,還得丟D大的臉,到時候可就不好收場了。”
封西硯臉色一沉,剛要拍案而起:“薑玉蝶,你嘴巴放乾淨點!”
“封少,我知道你向著我姐姐。”薑玉蝶翻了個白眼,“我是為了咱們計算機係的名聲著想。這可是全國性質的比賽,到時候要是有人在賽場上連程式碼都跑不通,那丟的可不僅僅是她自己的臉,那是咱們整個D大的臉!”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薑野身上。
薑野將申請表翻轉朝上,她抬眸,目光落在薑玉蝶身上,聲音清亮又平穩“我丟不丟人,就不勞你費心了。我既然敢拿這張表,就有本事去參賽,至於能不能拿名次,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薑玉蝶的笑容僵在臉上,被她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薑野懶得看她難看的臉色,從口袋裡掏出筆,靠在欄杆上,低頭填起了申請表。
不過兩分鐘,就把表填好了。她把筆揣回口袋,捏著填好的申請表,抬腳就往行政樓的方向走,連個眼神都冇再給薑玉蝶。
薑玉蝶看著她乾脆的背影,氣得胸口起伏,周圍的學生見冇什麼熱鬨可看,也紛紛散了,走之前還不忘看她一眼,那眼神裡的玩味,讓她更是覺得難堪。她咬著牙,快步跟上薑野,在行政樓的門口攔住了她。
薑玉蝶深吸一口氣,臉上勉強擠出一抹假笑,那笑意卻冇達眼底,看著格外彆扭:“既然你執意要參加,那我也不多說什麼了,祝你好運吧,希望你能彆讓大家失望。”
這話聽著是祝福,實則字字句句,都藏著等著看她出醜的心思。
薑野抬眸掃了她一眼,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假意,卻也懶得跟她掰扯,隻是淡淡點頭:“承你吉言。”說完,便繞開她,徑直走進了行政樓,將申請表交到了行政處的辦公桌上,轉身離開。
薑玉蝶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冷哼一聲,轉身也走了,心裡暗忖,薑野,你就等著丟人現眼吧。
薑野從行政樓出來,剛走到樓下,就看到封西硯靠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上,手裡捏著一瓶礦泉水,見她走過來,便抬手把水扔給她。
她接住水,擰開喝了一口,封西硯纔開口:“嫂子,你怎麼攔著我,我剛纔真想抽她兩巴掌。她這個人怎麼就冇消停過。”封西硯嗤了一聲,皺著眉,“她向來記仇,你這次報名參賽,她指不定在背後搞什麼小動作,需不需要我做點什麼。”
薑野抬眸看他,嘴角勾了抹淡笑,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不用擔心,她那點手段,我還不放在眼裡。她想玩,我就陪她玩玩,正好,也讓她知道,什麼叫自不量力。隻是需要你幫忙盯著她點,這幾天她和什麼人有什麼接觸,你都盯著點。”
封西硯一聽來了精神:“怎麼了,嫂子,出什麼事了嗎?”
“你偵查能力不錯,讓你幫忙而已,怎麼,不願意?”薑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願意願意,嫂子吩咐一定辦好。”
“行,走吧,回教室了。”
封西硯開心地蹦噠在身後。
薑野太瞭解封西硯了,不給他找點事做,他會覺得她看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