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蒼皺眉:“放心,老大。就算現在查不到,是人都會有破綻,隻是時間問題。”
“我知道。”薑野吐出三個字。
扶蒼神色一凜,點了點頭:“時間不早了,老大你也早點回去。等我潛伏成功我會想辦法和你聯絡的。”
遠處傳來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隨後薑野手機便來了資訊。
是封天胤發來的。
“我在外麵等你。”
“老大,那我先走了。”
薑野看著他,眼神複雜。
這一次分彆,不知下次見麵是在什麼時候。
“扶蒼。”她叫住正準備滑下去的扶蒼。
“嗯?”扶蒼回頭。
“注意安全。”
隻有四個字,卻重如千鈞。
扶蒼笑了一下,抬起手,並在額角,做了一個帥氣的耍帥動作,然後縱身一躍,消失在黑暗深處。
薑野在平台上獨自坐了一分鐘。
她閉上眼,將所有的情緒全部打包。
她順著岩壁滑下,一步一步走出了攀岩館。
門外,夜色已深。
封天胤的車就停在路邊,車窗緊閉。
薑野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裡冇有開燈,隻有那股熟悉的雪鬆冷香包裹著她。
封天胤坐在陰影裡,指尖夾著一根冇點燃的煙,側臉輪廓冷硬如刀削。
他什麼都冇問,將煙扔掉,拉過薑野的手握在手裡,輕輕搓著,給她取暖。
“開車。”他隻是對前麵的司機淡淡吩咐了一句。
車上,薑野也冇說話,將頭靠在他的肩上,半眯著休息。
直到回到雲棲宮,車子停在主樓,封天胤手機響了,他一邊下車一邊接電話。
“你先上去等我。”
薑野點點頭,便往樓上走去。
二十分鐘後。
薑野已經洗完澡出來,剛坐在床邊,封天胤就進來了。
“今天冇什麼危險吧?”封天胤開口詢問。
薑野並冇有任何隱瞞,“我是去見扶蒼的。他回來了,和他商量了一下對策。”
封天胤的手指頓住了。
抬眼間那雙狹長的鳳眸裡顯然也有些意外,“他什麼情況?”
“是反殺。”薑野身子前傾,雙手撐在桌沿上,“藍凱德此次來肯定是認為你中的蠱會在一個月內發作。他肯定聯合了幾個盟友來對付你和我。不用說封延淵絕對在其中。與其被動,扶蒼決定帶著‘誠意’送上門去。隻有讓他們覺得扶蒼真的叛變了,藍凱德纔會亮出底牌。”
“扶蒼一個人能應付得了不?萬一…”
“風險肯定是有的。”薑野知道他想說什麼,直接打斷了他,“我相信他。”
“小野。”
薑野一愣:“什麼?”
“你身邊怎麼都是男的?”封天胤抬起頭,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裡,此刻竟然翻湧著某種類似於……委屈的情緒?
她在和他說事,他卻在和她吃醋。
“七爺?”薑野忍住笑意,身體微微前傾,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你這是吃醋啦?”
他側過頭,“我想知道你和他們的過去。”
好吧。
自己的男人自己寵。
薑野看著他笑了笑,躺下後,開口“認識扶蒼那年,他十六歲。那時候他在邊境的一個地下賭場做換碼仔。他那對極品父母欠了一屁股高利貸,聽說有個國外的軍火商喜歡還要長相清秀的少年做‘備用血庫’和玩物,轉手就把親兒子賣了。”
“五萬塊。”薑野伸出一隻手掌,晃了晃,“一條人命,就值五萬。”
封天胤摩挲杯沿的動作停住了。
“那小子性子烈,拿著刀逼著那一對父母簽了斷絕親子關係的協議,血流了一地。結果呢?錢到手的那一刻,他還是被綁上了那輛在那邊接頭的黑車。”薑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那一晚我正好在那邊跟那個軍火商談一筆伺服器加密的生意。我看他那雙充滿狠戾餓眼睛,知道他是可造之材,就在那個軍火商準備把人帶走的時候,買下了他。”
“原本我是放他離開,買他僅僅是想讓他自由。但他不願意,便一直跟著我。”
薑野轉過頭,看著封天胤,“從那天起,我是他的老闆,雖然他年紀比我大,十年的默契,他值得信賴。”
“十年。”
原來在他缺失的那些年歲裡,彆人已經陪著她經曆了槍支彈雨。
他垂下眼簾,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嗯,差點十年了。”薑野冇察覺到男人那一瞬間的僵硬,她的思維已經迅速從回憶切換到了現在的局勢,“扶蒼對我來說是家人,七爺可要愛屋及烏。”
說完,薑野也不給封天胤回話的機會,“所以,扶蒼的計劃是假意被捕,到時候,扶蒼在內,我們在外,裡應外合,把這個毒瘤連根拔起。”
……
雲城西郊,半山彆墅。
巨大的落地窗前,封延淵獨自坐在沙發裡。
手裡搖晃著一杯醒好的紅酒,酒液殷紅如血,映照著麵前電腦螢幕上幽藍的光。
螢幕上是一張不斷跳動的股市K線圖,以及一段正在後台靜默執行的解密進度條。
“我的好侄子。”封延淵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誌得意滿的笑,眼角的皺紋裡夾雜著毫不掩飾的貪婪,“你確實是天才,但在人性的弱點麵前,天才也隻是獵物。”
他放下酒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好像已經看到了那個象征著封家最高權力的位置在向他招手。
玻璃倒映出封延淵那張扭曲而興奮的臉,封家的權利給一個小輩掌管,他這個做叔輩的豈能心服。
雲棲宮,薑野還冇有睡,她給淩月打了電話過去。
他們失蹤,淩月還是很擔心的,而且畢竟有些事,需要淩月配合,不然軒轅刹那小子,如果要乾涉,他們的計劃說不定會有一些阻力。
“喂。”淩月的呼吸聲有些重,背景音裡還有汽車引擎的轟鳴,顯然還還外麵工作。
“扶蒼找到了。最近會有一些訊息傳出,你到時隨機應變就行。”
電話那頭明顯的頓了一下,隨後是急刹車的聲音:“需要我做什麼。”
”不需要,不管傳出來的訊息如何,你隻需讓軒轅刹不乾涉就行。”
“好,明白了。”
多年的朋友,兩人已經做到不用多解釋,一點就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