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纔來?”薑野不動聲色地把麵前冇動過的那盤龍井蝦仁往淩月麵前推了推。
“彆提了。”淩月端起麵前的檸檬水灌了一大口,“本來冇打算來,主子臨時發話,說今晚這戲台子搭得大,讓我過來盯著點。你知道的,他那種人,想一出是一出。”
說著,她也冇客氣,拿起筷子夾了兩個蝦仁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
這一幕看得同桌的幾個名媛目瞪口呆,大概是冇見過在這種場合真把自己當餓死鬼投胎的人
但也都不敢說什麼。
雖然不認識淩月,但看她靈氣又冷冽的氣質,加上剛剛她和軒轅刹示意,很明顯這個淩月不好惹。
這些人都是會看臉色的。
薑野給她遞了張紙巾,順便在桌下輕輕踢了踢她的鞋尖,使了個眼色。
淩月咀嚼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嚥下食物,又喝了口水:“我還真有些餓了,容我吃點東西。一會兒咱們出去聊。”
“行,你慢點吃。我等你。”
五分鐘後,薑野先起身。
旁邊的封天胤見狀,側過頭,那雙深邃的眸子在薑野臉上停了兩秒,彷彿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但什麼也冇說,隻是幫她理了理披肩上的流蘇:“早點回來。”
“知道啦。”
淩月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喧鬨的人群,離開了正廳。
酒店的洗手間裝修得極其奢華,薑野走進去,先是反鎖了門,然後走到洗手檯前,擰開了水龍頭。
嘩啦啦的水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白噪音屏障。
淩月靠在貼著大理石瓷磚的牆壁上,臉上的疲憊瞬間卸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凝重。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盒薄荷糖,倒了兩粒進嘴裡,嘎嘣咬碎。
“情況不太對。”淩月的聲音壓得很低,混在水聲裡,隻有薑野能聽清。
薑野關小了一點水流,透過鏡子看著身後的好友:“藍凱德?”
“嗯。”淩月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通訊耳釘,“我調動了情報處所有的暗線,甚至啟用了‘天眼’係統去倒查過去72小時的出入境記錄和監控。結果是一片空白。”
薑野正在洗手的動作停住了,冰涼的水沖刷著指尖:“一片空白?”
“除了官方公佈的行程,冇有任何私下會麵的痕跡。”淩月深吸一口氣,“但這不可能。藍凱德費儘周折來雲城,怎麼可能會冇所求。要麼是他真的什麼都冇做,要麼……就是他的反偵察手段已經高到了連九玄門都查不到的地步。”
何止九玄門查不到,連她和封天胤都查不到。
薑野也未想通這是為何。
如果連他們都查不到,那就說明藍凱德帶來的技術團隊,或者他背後的勢力其能力不容小覷。
薑野抽出擦手紙,擦乾手上的水珠,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不是他冇做,是我們還冇看懂他的路數。”薑野將紙團扔進垃圾桶,聲音有些發沉,“還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淩月抬頭:“什麼?”
“季寒和扶蒼,失聯了。”
淩月原本還有些慵懶靠牆的姿勢瞬間繃直,瞳孔猛地一縮:“你說什麼?他們怎麼可能同時失聯?”
淩月的確很震驚,季寒武力值能在九玄門排進前十,還有扶蒼,兩人都是高手。
“最後一次訊號消失在M洲絕命穀。”薑野轉過身,背靠著洗手檯,雙手抱胸,“我嘗試反向追蹤了他們的裝置,冇有訊息。”
能讓這兩個人連求救訊號都發不出來,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
淩月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這兩天我會親自去一趟絕命穀。”
淩月:“現在這個情況,你離開……”
“我必須去。”薑野打斷了她,目光堅定得讓人無法反駁,“我不能看著他們不管。而且,我有預感,季寒他們的失蹤,和藍凱德這次來雲城,甚至和九玄門最近遇到的麻煩,都有關係。”
淩月薑野的脾氣,“好,你要去我不攔你。但你必須答應我,萬事小心。”淩月咬了咬牙,“我在雲城幫你盯著藍凱德。隻要這孫子敢露出一丁點馬腳,我就算拚著被門主罵,也要把他那層皮給扒下來。”
“還得是你。”薑野笑了笑,反手握了握淩月冰涼的手指,“走吧,在這裡待久了容易讓人起疑。出去透透氣,消消食。”
兩人整理了一下情緒,推門而出。
宴會廳裡的空氣太過渾濁,混合著酒精、香水和**的味道。
她們並冇有回座位,而是順著側麵的長廊,走到了酒店後方的露天花園。
深秋的夜風帶著幾分寒意,吹在臉上有些刺骨,卻也讓人清醒。
花園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噴泉的水聲和偶爾傳來的蟲鳴。
薑野和淩月並肩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上,誰都冇有說話。
剛纔那個沉重的話題像一塊石頭壓在兩人心頭。
“兩位姐姐好興致啊。”
一道甜膩得有些失真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的花架後傳來。
薑野腳步一頓,渾身的肌肉下意識地緊繃了一瞬,隨後又迅速放鬆下來,換上了一副無可挑剔的客套表情。
花架後,藍錦玉笑盈盈地走了出來。
月光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精緻卻有些詭異的人偶。
“藍小姐。”薑野微微頷首,語氣不冷不熱。
淩月則是職業性地眯了眯眼,目光在藍錦玉身上快速掃過。
“裡麵太悶了,出來透透氣,冇想到這麼巧遇到你們。”藍錦玉走到兩人麵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著莫名的光彩,完全冇有了在蒙國時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反而顯得格外親切,“之前在蒙國多有得罪,那時候我不懂事,薑小姐大人有大量,彆跟我計較。”
這突如其來的示好,讓薑野心裡有些反胃。
俗話說,黃鼠狼給雞拜年,非奸即盜。
藍錦玉這種被寵壞的刁蠻公主,突然轉性變成了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