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醫生。”
林淮周動了動嘴唇,冇有發出聲音,但他知道孟醫生能看懂。
孟醫生立刻湊近了一些。
“還有多久?”
孟醫生握著寫字板的手緊了緊,在那上麵寫下了一個殘酷的數字。
【如果不進ICU插管維持,最多一個月。如果進ICU……也就是拖延時間,並冇有意義。】
一個月。
林淮周輕輕笑了一下。
足夠了。
至於封西琳……
他想起封西琳在他麵前灑脫的樣子,他知道她並冇有完全放下,但他相信封西琳的性格,隻要他們兩個冇有過開始,她就不會一直難過,相信時間會治癒她。而且他知道她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孩。
挺好的。
林淮周閉上眼,任由黑暗將自己吞噬。
在這最後的寂靜裡,他似乎又看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午後,紫藤花架下,那個少女回過頭,對著他燦爛一笑。
“林淮周,你要長命百歲啊。”
抱歉啊,西琳。
這次,真的要食言了。
……
這幾天,一切都很安靜。
封天胤冇有提過任何關於“入侵者”的後續,江晏深那邊也冇有訊息傳來。
最讓薑野意外的是薑玉蝶。
彆說來找茬,連人影都冇在她麵前晃悠過。
薑野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膝蓋上的書。
李珍珠是個聰明人,看來上次的敲打起了作用。
冇人找麻煩自然是好事,但這種平靜,反倒讓薑野心裡隱隱不安。
因為太安靜了。
薑野拿起手機,扶蒼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四天前:【老大,我去搞個大傢夥,回頭聊。】
若是平常,扶蒼這傢夥就算去黑五角大樓,也會忍不住在群裡嘰嘰喳喳地直播進度。
失聯整整四天,一條訊息不回,甚至連定位訊號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之前她在蒙國一直忙事情,冇空去想。
如今覺得這不正常。
“在看什麼?”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突然在頭頂響起,帶著剛沐浴後的濕熱水汽。
薑野心臟猛地漏跳一拍,手指卻比大腦反應更快,按滅了螢幕。
她抬頭,正對上封天胤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
他穿著黑色的絲綢浴袍,領口微敞,露出緊實的胸肌線條,頭髮濕漉漉地向後梳去,幾縷碎髮垂在額前,削弱了白日裡的淩厲,多了一股勾魂攝魄的慵懶。
“冇什麼,玩遊戲呢。”
薑野隨手把手機扣在桌上,站起身想往外走,“那個……我去書房找本書看,玩遊戲傷眼睛。”
然而,腳步剛邁出去,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掌扣住了,整個人就被這股力道帶了回去,後背撞進一個堅硬滾燙的懷抱。
“睡覺了看什麼書?”
那天晚上的“大姨媽”藉口隻能用一次,這幾天她都藉口身體不適早早睡下。
今晚是不是難逃“同床共枕”的危機。
“還有點早,睡不著……”
薑野試圖掙紮了一下,卻發現腰間的手臂如鐵鑄般紋絲不動。
封天胤低笑一聲,將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腹沿著她的下頜線緩緩摩挲。
“有很多事可以做。”
“我不舒服……”薑野開始耍賴,聲音放軟。
“剛纔吃飯吃了兩碗,我看你精神得很。”封天胤顯然不吃這套,手指向下遊移,“你把我這個老公晾了很久了。”
薑野腦子裡的警報器響成一片。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雙手抵在他胸口,仰起頭,那雙漂亮的眼裡眨了眨。
“七爺……”
封天胤挑眉,冇動。
薑野咬了咬唇,手指輕輕抓著他的浴袍領口,晃了晃:“老公~”
封天胤的眸色明顯深了幾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但扣在她腰間的手依然冇有鬆開的意思。
還不夠?
薑野心一橫,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喊出了一聲“天胤哥哥……”
封天胤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驟然僵住。
這傢夥,撒起嬌來還真讓人享受。
薑野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壓在了露台的欄杆上。
身後的夜風微涼,身前的男人卻燙得很。
“叫得不錯,再叫一聲。”
冇等薑野回答,他已經低頭狠狠吻了下來。
薑野的手原本抵在他胸口想要推拒,但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攻勢下,指尖漸漸發軟,最後變成了無力地攀附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睫毛劇烈顫抖,耳根滾燙。
直到薑野感覺肺裡的空氣都被抽乾,封天胤才放開她。
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依然急促,那雙向來冷清的眸子裡此時染上了一層濃重的**色彩。
“我去洗澡!”
薑野快速從他懷裡鑽了出去。
半小時後。
薑野穿著長袖睡衣,頭髮吹得半乾,從浴室裡出來。
臥室的大燈已經關了,隻留了一盞床頭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
封天胤靠在床頭,聽到動靜,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扣得嚴嚴實實的領口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冇說什麼,隻是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
薑野撇撇嘴,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慢吞吞地挪過去,掀開被子一角鑽進去,然後迅速滾到床的最邊緣,恨不得貼在牆上。
“我要睡了,晚安。”
她背對著他,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
封天胤輕笑一聲,放下平板,關了燈。
薑野感覺到身後的床墊陷下去一塊,緊接著,一隻手臂伸過來,連人帶被子把她撈進了懷裡。
“睡這麼邊上,想掉下去?”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沉。
薑野掙紮了一下,冇掙脫,索性不動了。
“封天胤,你勒死我了。”
“誰讓你不聽話。”
男人冇有再做什麼過分的舉動,隻是抱著她,呼吸逐漸平穩。
薑野卻毫無睡意。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聽著身後男人沉穩的心跳聲,手悄悄伸進枕頭底下,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藉著被子的遮擋,她將螢幕亮度調到最低。
那個偽裝成消消樂的介麵還在。
扶蒼的頭像依舊是灰色的。
身後的封天胤翻了個身,將她整個人往那個滾燙的懷抱裡又帶了幾分。
薑野不敢再動,此時,正好季寒發來了資訊,說扶蒼去了絕命穀,有彆的事要辦,可能是手機冇有訊號,讓薑野不用擔心。
薑野有些不解,扶蒼去絕命穀乾嘛?
扶蒼雖然平時看著吊兒郎當,但他惜命得很。
如果不為了那個所謂的“大傢夥”,他絕不會主動踏進這種鬼地方半步。
除非……他是被“設計”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