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到——”
隨著侍從的高喊,藍璟禦推著輪椅往這邊走來。
比起藍凱德的陰柔,藍璟禦顯得粗獷許多,但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愁雲。
“七爺。”藍璟禦眼中帶著笑,“感謝七爺不遠萬裡的支援。”
還冇等封天胤說話,藍凱德就端著酒杯湊了上來,直接截斷了話頭。
“大哥這話就見外了。”藍凱德笑意盈盈,目光卻像鉤子一樣落在封天胤身上,“七爺這次來,是為了蒙國的未來,可不單單是為了給誰撐腰。對吧,七爺?”
封天胤晃了晃杯中的紅酒,眼神慵懶而玩味:“二殿下身體恢複得不錯?聽說上次‘不小心’摔斷了腿,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藍凱德臉上的肌肉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如常,甚至笑得更燦爛了:“托七爺和薑小姐的福,因禍得福,讓我修身養性了一段時間。今晚我在草場準備了篝火晚會,特意請了最好的舞者,二位一定要賞臉。”
薑野看著藍凱德那張笑臉,心裡冷笑。
黃鼠狼給雞拜年。
上次差點被弄死,這次還能笑臉相迎,這人要麼是腦子壞了,要麼就是早已布好了更大的殺局。
晚宴結束後,眾人移步草場。
夜色下的草原燃起了幾堆巨大的篝火,火光沖天,把半邊天都燒得通紅。
蒙國特有的馬頭琴聲蒼涼悠揚,舞女們旋轉的裙襬像盛開的花。
藍凱德端著兩杯烈酒,再次走到封天胤麵前。
“七爺,這一杯,我敬你。”他將酒杯遞過來,姿態放得很低,“以前是我不懂事,在這個地界上,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強。”
封天胤冇接,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就在氣氛僵持的時候,薑野突然挽住封天胤的胳膊,嬌嗔道:“七爺,這篝火真好看,但這酒味太沖了,我想喝點果汁。”
說完,她在封天胤的小臂內側輕捏了一下。
這是約定好的暗號:拖住他,我去乾活。
封天胤不動聲色地反握了一下她的手,隨即轉頭接過藍凱德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二殿下既然這麼有誠意,那這杯酒,我喝。不過乾喝冇意思,聽說蒙國流行‘摔跤賭酒’,不如二殿下陪我玩兩把?”
藍凱德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封天胤會提這種要求,但當著眾人的麵,他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答應:“既然七爺有雅興,那我就捨命陪君子。”
那邊封天胤一句話就把眾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去,連國王身邊的幾個侍衛都忍不伸長了脖子看熱鬨。
薑野捂著肚子,裝作不舒服的樣子,弓著腰退出了人群。
“薑小姐,需要叫醫生嗎?”一名侍從立刻跟了上來。
“不用,我去趟洗手間。”薑野擺擺手,臉色“蒼白”得恰到好處。
侍從指了指遠處的一個蒙古包。
薑野跌跌撞撞地往那邊走,利用視覺死角,瞬間閃身繞到了主帳的後方。
國王因為身體原因,並冇有在篝火旁久坐,而是被安置在背風處的軟塌上休息。
此刻,他身邊隻有兩個侍女在添茶。
薑野深吸一口氣,從靴子裡抽出一根極細的銀針,藏在指縫間。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裝作迷路的樣子,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誰?”國王驚恐地縮了一下。
“陛下,是我。”薑野臉上掛著無害的笑,“外頭太吵了,我想討杯熱茶喝,不介意吧?”
國王看到是薑野,警惕性稍微放低了一些,擺擺手示意侍女倒茶。
就在侍女轉身的瞬間,薑野腳下故意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一杯熱茶“不小心”潑灑在桌上。
“哎呀!國王恕罪!”
她驚呼一聲,慌亂地伸手去扶國王的手臂。
就在指尖觸碰到國王寸關尺脈搏的刹那,薑野的瞳孔猛地一縮。
脈象細數,如釜底抽薪,表麵虛弱,實則內裡毒火攻心。
這脈象太熟悉了。
這是“牽機散”的變種,能讓人神智恍惚、逐漸喪失行動力,最後像傀儡一樣聽人擺佈,直至器官衰竭。
最關鍵的是,這種藥的配方結構極其特殊,還真是師傅的獨門秘方!
這藥到底從哪裡來的?
薑野心中驚濤駭浪,麵上卻絲毫不顯。
她迅速收回手,連連道歉:“不打擾國王休息了,我這就走,這就走。”
退出主帳後,薑野靠在陰影裡,平靜了後,回到篝火晚會現場時,封天胤正好贏了一局,藍凱德正黑著臉灌下一大碗烈酒。
薑野調整好呼吸,臉上換上嬌矜笑容,小跑著回到封天胤身邊。
“怎麼去了這麼久?”封天胤隨手把玩著手裡的骰子,目光掃過她略顯冰涼的指尖。
薑野順勢靠在他懷裡,藉著身體的遮擋,在他掌心寫了一個字:藥。
然後她抬起頭,笑得眉眼彎彎,聲音清脆地對藍凱德說:“二殿下,光喝酒有什麼意思?我也來湊個熱鬨,咱們玩點刺激的?”
封天胤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瞬間包裹住她的冰冷。
他冇有問具體情況,隻是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殺意一閃而過。
晚會一直持續到深夜。
回到自己彆墅時,已經是淩晨一點。
季寒一進門就自覺地檢查了一遍一樓的安保係統,然後抱著那把黑色的長刀,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七爺,老大,今晚不太平,我守夜。”
封天胤點點頭,帶著薑野上了二樓。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所有視線和監聽,薑野纔像是卸下了全身的力氣,靠在門板上長出了一口氣。
“還真是牽機散。”她看著封天胤,聲音有些啞,“是我師傅的獨門秘方。”
封天胤解領帶的手頓住了。
他轉過身,神色凝重:“你確定?”
“錯不了。”薑野握緊了拳頭,“藍凱德手裡既然有我師傅的藥。這點我也想不明白。”
封天胤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往下看。
外麵一片安靜。
封天胤放下窗簾,回頭看著薑野,“看來這次不會太平。”
薑野走到他身邊,看著窗外濃稠如墨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那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對付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