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啞,“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什麼叫不是一路人?”薑野有些急了,“之前明明好好的。是不是軒轅剎跟你說什麼了?”
淩月沉默了。
她把紙巾揉成團,扔進垃圾桶,然後轉過身靠在洗手檯上,雙手抱胸,這是一個防禦性的姿勢。
“都不是。”她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是我自己的問題。有些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他是陸家的掌權人,光風霽月;我是九玄門的刀,滿手血腥。這種落差……不是靠喜歡就能填平的。而且有些事一兩句也說不清楚……”
薑野看著她,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巨大的酸澀和愧疚。
是她一直在撮合他們。
她以為隻要兩個人互相喜歡,就可以跨越一切障礙。
封西琳和林淮舟那一對也是,以為稍微推一把就能成,結果現在兩人冇有了下文,還弄得一身傷。
陸謹川和淩月這一對,又是這樣。
薑野有些自責,“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一直攛掇,你也許就不會這麼難受。”
淩月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抱住了薑野。
“跟你沒關係。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而且……昨天其實我去了。”
薑野猛地抬頭:“你去了?”
“嗯。”淩月鬆開薑野,目光看向虛空,“我在對麵的樓頂待了兩個小時。看到他切蛋糕,看到他在人群裡笑。然後,離開了。”
在寒風凜冽的樓頂,看著心愛的人在溫暖的宴會廳裡慶祝生日,卻連走近一步的勇氣都冇有。
“淩月……”
薑野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洗手間外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淩月臉色一變,瞬間恢複了那種冷硬,站直了身體。
下一秒,外間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腳步聲停在洗手間門口。
“聊夠了嗎?”
封天胤的聲音傳進來,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悅。
薑野心裡一驚,趕緊整理了一下情緒,走了出去。
走廊上,封天胤正站在那裡。
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眉頭微蹙。
炎七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麵無表情。
而淩月此刻已經走出了洗手間,垂手肅立在另一側,頭壓得很低。
水晶燈的冷光打在封天胤側臉上,將他的輪廓切割得明暗分明。
薑野看了一眼這架勢,有點好笑又有點無語。
這男人,纔出來多久,就找過來了?
“兩個女人聊天要聊這麼久?”封天胤瞥了我一眼,語氣裡帶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把我和軒轅剎扔在裡麵大眼瞪小眼,很有趣?”
薑野忍不住想笑。
能把和軒轅剎的頂級博弈形容成“大眼瞪小眼”,也就隻有這位七爺了。
薑野走過去,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怎麼,七爺連女人的醋都吃?”
封天胤哼了一聲,冇反駁。
“在聊什麼?”
“女人家的話,七爺確定要聽。”
封天胤顯然不信,但他也冇拆穿。
他抬眼掃了一下旁邊的淩月。
“軒轅剎在催了。”封天胤收回視線,淡淡道,“還有最後一份協議沒簽,簽完就走。”
“好。”薑野難得地乖巧地點頭。
封天胤轉身往回走,薑野跟在他身側。
走到一半,回頭看了一眼淩月。
回到包廂,氣氛似乎比剛纔更凝重了一些。
軒轅剎還在喝茶,但桌上多了一份檔案。
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封天胤。
“七爺這心眼,也就針尖大。”軒轅剎抿了一口茶,“天天守著都不放心,知道的是老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冇斷奶的男人離不開媽。小野妹妹,聽我一句勸,這種男人還是離遠點好,黏人且煩。”
空氣瞬間凝固。
封天胤眼皮都冇抬,反手攬住薑野的腰,指腹在她腰側輕輕摩挲,動作佔有慾十足。
他側過頭,似笑非笑地回敬:“總比某些孤家寡人強。幾百歲的基業守著,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冇有,半夜醒來隻能抱著劍睡吧?哦對了,軒轅門主練的是童子功?那確實不需要女人,理解。”
“你……”軒轅剎那張妖孽的臉瞬間黑了一度,茶杯在手裡發出細微的瓷器碎裂聲。
薑野一陣頭大,這兩位一個是掌控半球經濟命脈的資本巨鱷,一個是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湊一塊加起來超不過三歲。
薑野衝站在陰影裡的淩月使了個眼色。
淩月心領神會,“兩位慢聊。”說完薑野拽著淩月往露台方向走,“我們還是不要在這裡打擾你們了,我和淩月去外麵等你們。”
把那兩個幼稚鬼扔在身後,耳邊的空氣終於清淨了。
露台的風帶著雨後的濕意。
“軒轅剎這人,陰晴不定。”薑野看著她那張冷豔卻略顯疲憊的側臉,忍不住問,“我真的很納悶,這麼多年你是怎麼過來的。”
“其實還好。”她回答得很乾脆。
“還好?”薑野眼裡全是不解。
淩月轉過頭,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柔和,“在外界看來,軒轅剎是個瘋子,是暴君。但他……並不是傳聞中那麼十惡不赦。其實他心思挺細的,記得每一個陣亡兄弟的忌日,撫卹金從來都是頂格發。”
她頓了頓,“我這條命,他救過兩次。一次在緬北,一次在西伯利亞冰原。隻要他還是門主,我就依然是那把刀。”
冇想到軒轅刹居然有點人情。
薑野本來想再問問陸謹川,最後還是把勸說的話嚥了回去。
封西琳和林淮舟的一地雞毛已經給了她足夠的教訓——不要用自己的“為你好”,去丈量彆人的人生。
“行吧。”薑野聳聳肩,故作輕鬆地撞了撞她的肩膀,“一切隨心就好。”
至於陸謹川,薑野冇再提。
那是淩月自己才能做的決定。
從露台往回走,路過一處半掩的茶室時,一道熟悉得讓人反胃的聲音鑽進耳朵。
“死鬼,輕點……這裡還是有人出入的。”
那聲音嬌嗔造作,聽得薑野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下意識頓住腳步,透過屏風的縫隙,看見李珍珠正依偎在一個男人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