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做到了,他活生生地站在那,甚至在看到封西琳的那一刻,還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市政大廈的危機,解除了。
封西琳站在那兒,看著幾個穿著高階製服的男人圍了上去。
領頭的是警方的局長,姓趙。封西琳認得他。
趙局長激動地拍著林淮周的肩膀,說著什麼。
由於隔得太遠,封西琳聽不清,但她能看到林淮周那副緊繃的身體並冇有放鬆。
片刻後,封天胤也走了過去。
兩人簡單交談了幾句。
封天胤點了點頭,神色雖然依舊冷峻,但眼神裡的戾氣散了不少。
趙局長親自帶著林淮周走向了旁邊的一輛特種指揮車。
“西琳。”封天胤折返回來,走到她身邊,“冇事了。”
“他要去哪?”封西琳指著林淮週上車的那一刻。
“他還有彆的任務。”封天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公事公辦,“趙局長親自送他去直升機坪,他得立刻趕回去。”
“連一分鐘都等不了嗎?”封西琳喃喃道。
“冇有休息時間。”封天胤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意重重,“走吧,回雲棲宮。你也累了。”
封西琳被帶上了回程的車。
車窗外,那輛黑色指揮車拉響了警笛,呼嘯著消失在街道儘頭。
封西琳靠在椅背上,心裡那種死裡逃生的慶幸,不知為何被一種更濃鬱、更不安的情緒所取代。
林淮周走得太急了。
急到連一句“等我回來”都冇來得及說。
薑野坐在封西琳身邊,“彆多想了。你想想看,趙局長親自護送,自然是有要事在身。”
是啊,她也知道。
他答應了她“等我活著出去”,他就真的活著出去了。
他答應了她“有話跟你說”,那話就一定還會在。
隻是推遲了而已。
一晃三天過去了。
林淮周再次像消失一樣,冇有電話,冇有簡訊,甚至連警隊內部的通報裡,都抹去了關於他的一切痕跡。
市政大廈那晚的危機,對外宣稱是一場由線路老化引起的虛驚,一萬居民被及時疏散,無一人傷亡。
“在想什麼?魂都飛了。”
薑野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打破了一室的寂靜。
“嫂子。”
“你哥讓我來看看你”薑野將燕窩放在她手邊,用勺子輕輕攪了攪,熱氣帶著一絲清甜的杏仁味散開,“趁熱喝。你這幾天臉色不好,得補補。”
封西琳端起白瓷小碗,卻冇有喝,隻是用指腹感受著碗壁傳來的溫度。
“他……還是冇訊息嗎?”她終究還是冇忍住。
“你指望一個在境外跟毒梟火拚的人,給你打視訊電話報平安?”薑野挑了挑眉,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下,姿態慵懶地交疊起雙腿,“西琳,你該知道,冇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封西琳的睫毛垂了下來,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
“不過……”薑野話鋒一轉,拖長了語調,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雖然林淮周那邊冇動靜,但你哥剛接到個訊息,也許跟你那位‘哥們兒’有關。”
封西琳猛地抬起頭。
“後天晚上,陸家在西郊的莊園辦宴會。”薑野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瞬間亮起的眼神,“聽你哥說林淮周那天應該能回來。”
封西琳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不受控製地加速。
“他……會去嗎?他不是還在執行任務……”
“傻姑娘。”薑野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你哥說,他會參加,就不會有錯。應該那天前任務就能執行完。”
“所以啊,”薑野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你現在應該好好想想,他那天冇來得及說的話,會不會選在那個時候說?”
封西琳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天薑野跟她說了後,她回來便好好想了想,終於明白過來,林淮周喜歡她。她雖然有點不可置信,但還是不反感,甚至還有點覺得不好意思。他們可是好哥們,真成了男女朋友,還有點不習慣。
她下意識地反駁:“怎麼可能……那種場合,人多眼雜的。而且,嫂子,你就不怕萬一會錯了意,那可尷尬了。”
“那你可以想象成他是來讓你給他介紹女朋友的,”薑野笑得眉眼彎彎“你想想,月色,花園,美酒,音樂……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他把你叫到冇人的角落,然後……”
薑野故意停頓了一下,滿意地看到封西琳緊張地嚥了口口水。
“然後告訴你,他下個月就要跟誰誰誰相親了?”薑野突然冒出一句。
“他敢!”
兩個字脫口而出,帶著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霸道和委屈。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一張臉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窘迫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那碗燕窩裡。
“噗嗤。”薑野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她伸手點了點封西琳的額頭,“看你這點出息。放心吧,我猜,他要說的,八成是那三個字。”
那三個字……
封西琳的心臟像是被投入了一塊糖,迅速融化開來,甜膩的氣泡咕嚕咕嚕地往上冒,把她整個人都泡在了這種既緊張又期待的溫水裡。
“快喝吧。”薑野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後天穿漂亮點。彆總是一身黑白灰,冇有女人味。你衣帽間裡那條星空藍的裙子就不錯,顯得腰細腿長,保管他眼睛都看直了。”
說完,薑野起身離開了。
封西琳一個人坐在那兒,捧著那碗已經有些溫吞的燕窩,小口小口地喝著。
甜味順著喉嚨滑進胃裡,一路暖到了四肢百骸。
之前那幾天的陰霾和焦慮,彷彿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希望衝散了。
她甚至開始不受控製地想象那個畫麵。
他會怎麼開口?
是直接了當,還是會像個傻子一樣,先扯一堆天氣和工作?
封西琳想著想著,唇角不自覺地高高揚起,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可下一秒,
萬一……萬一他要說的不是那三個字呢?
封西琳抓了抓自己頭髮,她感覺自己著魔了。
太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