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坐在主位上的封天胤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如玉,完全冇有了平日裡那種殺伐果決的戾氣。
他對著薑野招了招手,眼神帶著寵溺:“過來。”
薑野想了下,輕輕邁著步子,每走一步都在心裡瘋狂計算著逃跑路線的可行性。
“介紹一下。”
等薑野磨磨蹭蹭地走到沙發邊,封天胤順勢拉住她的手,將她帶到自己身邊坐下,一隻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這是一個極其明顯的保護姿態。
“這位是九玄門的軒轅門主。”封天胤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也是今天的客人。”
“薑小姐,久仰大名。”
軒轅刹放下了茶杯。
他看著薑野,那雙眼睛裡充滿了笑意。
“那天晚上的那個煙花程式碼,很漂亮。”軒轅刹的聲音低沉磁性,“我的技術部到現在還在研究怎麼把你留下的一行簽名當成屏保。”
這人有病吧?
正常人被黑了係統不應該暴跳如雷嗎?
誇她的病毒程式碼好看是什麼操作?
“那個……客氣了。”薑野乾巴巴地擠出一個笑容,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封天胤懷裡縮了縮,“就是個……隨手的小練習。”
“小練習?”
軒轅刹挑眉,視線落在薑野腳上那雙毛茸茸的兔子拖鞋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能把九玄門當練習場的,薑小姐是第一個。”
他突然傾身向前,距離拉近。
“薑小姐可真是讓閣下佩服得很啊。”軒轅刹壓低了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讓我這個失主,好好向薑小姐學習學習?”
薑野隻覺得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搭在她腰上的那隻手突然收緊。
封天胤不動聲色地往後靠了靠,將薑野整個人圈進自己的領地範圍,隔絕了軒轅刹那極具侵略性的視線。
“軒轅。”
封天胤開口了,聲音依舊慵懶,但眼神卻冷了下來,“你嚇到她了。”
“嚇到了嗎?”軒轅刹聳了聳肩,重新坐回去,“我倒是覺得,薑小姐膽子大得很。你說呢,封老七?”
“她膽子確實大。”封天胤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正在裝鵪鶉的薑野,眼底閃過一絲寵溺,“不過,那是仗著我寵的。在外麵,還是收斂點好。”
“嗬。”軒轅刹輕笑一聲,“既然七爺都這麼說了,那我自然要給個麵子。”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精緻的錦盒,推到茶幾中央。
“薑小姐,這是見麵禮。”
“初次登門,自然要備禮物的,這個……你應該會喜歡。”
薑野盯著那個錦盒。
直覺告訴她,裡麵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好奇心又像貓抓一樣撓著她的心。
她看了一眼封天胤,見他衝她點了點頭,便接了過去。
開啟,裡麵是一枚黑色的晶片。
看起來平平無奇,但薑野的瞳孔卻猛地收縮了一下。
晶片的角落裡,刻著一個微小的九玄兩個字。
“這是……”薑野猛地抬頭看向軒轅刹。
“這是我們九玄門的秘密武器,隻有尊貴的客人才能擁有。”軒轅刹笑意更深了“怎麼樣?這個禮物,薑小姐還滿意嗎?”
薑野不解。
這麼重的禮物送給她?
她還真不敢要!
本能地還給了軒轅刹。
但軒轅刹說送出去的東西自然冇有收回來的道理,強行送給了薑野。看了眼封天胤,感覺到男人衝她點了下頭,於是薑野便收下了。
“那就謝謝了。”
軒轅刹在雲棲宮一直呆到了下午兩點多,才離開。
期間他一直找薑野說話,但薑野時而理會時而不理。
軒轅刹也不見氣,一直說說笑笑。
不得不說,薑野還真挺佩服他,不愧是人人畏懼的九玄門門主,行事作風比她都難讓人捉摸。
終於,那輛極度張揚的暗紅色邁巴赫消失在雲棲宮。
薑野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那枚晶片。
封天胤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姿態閒適。
他拿起茶壺,將軒轅刹用過的那個茶杯讓下人收拾去清洗,然後取出一隻新的白瓷杯,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小野,過來喝茶。”
薑野冇動,她隻是側過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封天胤。
“封天胤,你不解釋一下嗎?彆拿‘商業互吹’這種鬼話來糊弄我。”
封天胤看著她這副氣鼓鼓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看出來了。”
“我又不瞎。”薑野翻了個白眼,“外界傳聞你們勢同水火。結果呢?你們倆坐在這兒喝茶,還是那種我不來你們能聊一下午家常的氣氛。我是不是該給那些為了搶地盤被打斷腿的小弟們點根蠟?”
封天胤輕笑一聲,“勢同水火是真的。”
他往沙發後背上一靠,修長的雙腿交疊,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薑野剛準備坐下,就被封天胤伸手攬進了懷裡。
“我和軒轅,認識十五年了。”
封天胤開始解釋“那時候他還冇接管九玄門,我也不是什麼七爺。我們在西伯利亞的一個訓練營裡待過半年。那種地方,隻有兩種人能出來,死人和殺人的人。”
薑野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所以你們是戰友?”
“不算。”封天胤把玩著她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說道,“那時候為了搶一塊麪包,我差點折斷他的手腕,他也差點戳瞎我的眼睛。後來出來了,各自回了家族。我們兩人各自掌管著兩大勢力,這兩股力量太過強大,如果我們要好,上麵的人會忌憚,下麵的人會恐慌。”
“所以你們就演戲?”薑野覺得有些荒謬,“這一演就是這麼多年?”
“也不全是演戲。”
封天胤淡淡道,“有些地盤確實要爭,有些利益確實要搶。隻不過,在真正的底線問題上,我們有默契。比如……”
他低下頭,看著薑野的眼睛。
“比如今天他來送晶片,就是告訴我,他此次來雲城不是為了和我竟爭,而是有彆的專案要做。這是他給我的麵子,也是給你這個兄弟妹的見麵禮。”
薑野聽得一愣一愣的。
合著這就是兩個大佬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全雲城的人都是棋子,隻有他們兩個拿著劇本在上麵俯視眾生?
而她,像個傻瓜一樣,還瞎擔心了那麼久?
一種名為“被矇在鼓裏”的羞惱感瞬間湧上心頭。
薑野一把推開他的手,往沙發另一頭挪了挪,拉開距離。
“封天胤,你就是個商業精。”
她的聲音有點冷。
封天胤的手懸在半空,落了個空。
他看著薑野緊繃的側臉,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斂。
這小東西,真的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