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暖氣開得十足,廚房裡的香味飄在了客廳,香氣撲鼻。
很快,桌上已經擺滿了山珍海味。
薑野被二姑和南顥筠一左一右地按在主位上,麵前的梨花木茶幾上已經擺滿了琳琅滿目的果盤和點心。
“小妹,快,嚐嚐這個椰子凍,你舅舅在國外特意運過來的。”南霄舉著一小碗白嫩的椰子凍,勺子都已經遞到了薑野嘴邊,眼神裡的熱切幾乎要燙傷人。
南顥筠不甘示弱,將一碟湯推到她麵前:“彆聽你三哥的,先喝口湯,我守著火燉了三個小時,可有營養了。”
薑野被這陣仗弄得有些無措,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背,“大家都吃吧,這樣圍著我,我吃不下。”
聞言,大家才覺這樣的舉動的確公讓薑野不自在,不禁嗬嗬笑。
“行,那小妹你想吃什麼樣就自己夾,千萬彆客氣。”
薑野點點頭,眼睛看向了南霄旁邊的荔枝,南老爺子年紀雖大了,但他此時一顆心全在薑野身上,立馬就意識到了小孫女想吃荔枝。
一伸手把南霄旁邊的荔枝全端在了薑野麵前,“嚐嚐,這是進口荔枝,今天早晨才空運到的。”
薑野不客氣地拿起幾個開吃,味道是真甜,一股腦吃了好幾個。
他激動得嘴唇哆嗦,連說了幾個“好”字:“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外公以以後多讓他們送些過來!”
如果……如果當年他冇有那麼固執,冇有拒絕女兒的請求,如果他早點把她們母女接回來,他的寶貝外孫女又何至於流落在外,受那麼多年的苦。女兒也這麼多年不知所蹤。
還好,老天對他不薄,還能讓他在有生之年見到他的孫女。
這份遲到了二十一年的疼愛,如今他隻想加倍地補償。
南霄看著這祖孫和樂的一幕,心裡又酸又軟,他笑著湊過去,伸手就想從盤子裡捏一顆荔權:“爺爺,您這也太偏心了,我長這麼大您可冇給我剝過一次。”
他的手剛伸到盤子邊,就被南老爺子一記不輕不重的柺杖給敲了回去。
“啪”的一聲脆響。
“嘶……”南霄誇張地倒吸一口冷氣,捂著手背直跳腳,“爺爺!您乾嘛!我也是您親孫子呀!”
“這是給小野的,誰都不能碰!”南老爺子瞪了他一眼,寶貝似的把那盤桂圓往薑野麵前又推了推,然後指了指茶幾另一頭的一盤瓜子,冇好氣地說,“你的在那兒,自己嗑去。”
“我……”南霄一口氣堵在胸口,看著外公那副護食的模樣,又看看薑野嘴角那一抹極淡的笑意,心裡的那點委屈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滿腔的哭笑不得。
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抓起一把瓜子,憤憤地坐到一邊,自嘲道:“行,我是垃圾堆裡撿來的,這下家裡是真冇我的地位了。”
他嘴上抱怨著,心裡卻樂開了花。
看來自家妹妹對這個家並不排斥,一切都比他預想中要好得多。
客廳裡的氣氛因為這個小插曲而變得輕鬆起來。
南顥筠端來了熱氣騰騰的雞湯,一家人邊吃邊聊,被重逢的喜悅包圍著。
就在這時,家庭醫生提著藥箱走了進來,恭敬地對南老爺子說:“老爺子,該吃藥了。”
剛剛還滿麵紅光的老爺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把頭扭到一邊,活像個鬨脾氣的孩子:“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喝什麼藥呀!不喝不喝,拿下去。”
“爺爺!你彆找藉口,往天你也不是找理由不喝藥!”南顥筠急了,“您這身體不喝藥怎麼行?”
南老夫人也苦口婆心地勸道:“是啊老頭子,您就當為了我們,好不好?您身體好了,咱們一家才很安心啊。”
一家人輪番上陣,說得口乾舌燥,可南老爺子就是不為所動,柺杖在地上敲得“咚咚”響,一副誰來都冇用的架勢。
就在全家人都束手無策的時候,一直安靜喝湯的薑野放下了湯碗。
她走到家庭醫生麵前,從他手裡接過那個裝著褐色藥汁的碗,走到南老爺子麵前。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連南霄都停下了嗑瓜子的動作,緊張地看著她。
誰都知道老爺子這犟脾氣一上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小妹這麼直接地上去,怕是要碰一鼻子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薑野冇有勸,也冇有哄。
她隻是把碗遞到南老爺子嘴邊,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平靜語氣,輕輕說了一句。
“喝藥,外公,您的命可是我救回來的,我這個醫生的話您也不聽了。”
簡單的一句話,冇有多餘的感情,卻像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
固執得像頭老牛的南老爺子,竟然真的乖乖張開了嘴,就著薑野的手,眉頭都冇皺一下,就把那碗苦澀的中藥一飲而儘。
整個客廳落針可聞。
南顥筠手裡的湯勺差點掉在地上,其他人也是張大了嘴,連家庭醫生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這個剛剛回家不到一小時的孫女,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喝完藥,南老爺子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好。
他拉著薑野的手,眼裡的希冀幾乎要滿溢位來:“小野,這裡便是我們在雲城的家。要不你搬回來住,好不好?外公我老了,冇多時間可以陪著你們了。”
“是啊小妹,”南霄連忙附和,“家裡房間多的是,你想住哪間都行!要是不喜歡這些風格,可以按你的喜好重灌。”
麵對全家人期盼的目光,薑野沉默了片刻。
她能感受到這份遲來的親情是何等滾燙,也貪戀這份久違的溫暖。
但……外麵還有個人在等她。
雖然家的溫暖很好,但她不能……
她輕輕掙開南老爺子的手,搖了搖頭,聲音溫和卻堅定:“外公,我就不搬回來住了,我在外麵住習慣了。不過您放心,我會經常回來看您和大家的。”
南老爺子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但他冇有強求,隻是佈滿皺紋的手重重地拍了拍薑野的手背,歎息中帶著一絲釋然:“好,好……常回來就行,你可不要騙外公。”隻要她認這個家,隻要她還願意回來,一切就是最好的。
二十一年來,他們從來冇有養過她一天,雖然是家人,但畢竟剛認識,還不熟悉。住在一起小野肯定不習慣。
然而,這句禮貌的拒絕,落在一旁的南霄耳朵裡,卻變了味道。
住習慣了?習慣住在哪裡?封天胤的家嗎?
那個男人有什麼好,居然讓他小妹這麼偏向那個男人?
南霄隻覺得一股無名怒火從心底直沖天靈蓋,燒得他血液都在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