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遲被她笑得有些發毛,“艾嘉,你……”
“解遲,”艾嘉打斷他,聲音裡帶著笑意,眼神卻鋒利如刀,她直視著他那雙開始閃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說的‘最好的生活’,也包括你的秘書林小姐嗎?上週二下午三點,在你辦公室的茶水間,你抱著她的時候,是不是也對她許諾了‘最好的生活’?”
解遲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握著她的手猛地一僵,像是被蠍子蟄了。
艾嘉一直都知道,隻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但此刻,當她親口說出來,才發現原來是如此的輕鬆。
她甩開解遲的手,彷彿碰到了什麼臟東西,而後,她的目光轉向了主位上那個始終帶著玩味笑容的男人——解堃。
“還有你,解家主。”艾嘉的下巴微微揚起,那張蒼白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決絕而耀眼的光彩,“你以為用錢和房子就能買斷我的人生?在你眼裡,女人、感情、甚至未出世的生命,都隻是一筆可以用數字衡量的交易,是嗎?”
她逼視著他,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豪門?用肮臟的手段,配上歪到天邊的道理,去踐踏彆人的尊嚴和人生?抱歉,你們解家的門檻太高,也太臟,我高攀不起。”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胸中所有的鬱氣都吐出來。
她甚至冇有再看那兩個臉色鐵青的男人,而是轉向了從頭到尾都未曾說過一句話的薑野。
薑野始終坐在那裡,姿態閒適,她端著那杯早已涼透的茶,目光平靜地落在艾嘉臉上。
冇有安慰,冇有勸阻,甚至冇有一絲情緒波動。
她隻是用眼神詢問。
艾嘉從那雙幽深的眸子裡讀懂了她的意思。
“你怎麼想的,你自己決定。”
薑野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針強心劑,瞬間注入了艾嘉的心臟,讓她所有飄搖不定的恐懼和猶豫,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堅實的落點。
是啊,她的人生得她自己決定。
艾嘉直起身,她從未感覺過如此的輕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看著解遲,這個她曾經愛過的男人,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平靜地宣佈:
“解遲,我們分手吧。”
她頓了頓,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裡最後的一絲柔軟也被決然取代。
“孩子,我會打掉。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說完,她轉身,走向薑野。
“我們走吧。”
“站住!”解堃的聲音終於帶上了怒意,他猛地站起身,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強大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茶室,“艾嘉,你以為解家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肚子裡的,是解家的骨肉!”
艾嘉的腳步一頓,身體不受控製地僵住。
然而,已經站起身的薑野,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她的聲音比這涼茶還冷,比窗外的夜色還淡,卻帶著一種不容違逆的絕對力量,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你,攔不住。今天我是看在解行舟的麵子上,纔來和你相談。既然艾嘉不願意,那大家都尊重她的意思。感情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不是我們能主宰的。想必解家主自然懂這個道理。如果解家主真要阻攔,今天我不怕帶人來將凰禦踏平!”
聞言,解堃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
他死死地盯著薑野,那雙探究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駭人的驚濤駭浪。
他知道這個女人很有本事,他以前自然見識過,但她狂妄的語氣讓他很不爽,也在挑釁他的威嚴。
他想動,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枷鎖釘在了原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他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解堃的理智早已被羞辱和被拋棄的怒火燒得一乾二淨,他嘶吼一聲,眼中佈滿血絲,竟不管不顧地朝著薑野的背影撲了過去,“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在解家撒野!”
他的手還冇碰到薑野的衣角,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就扼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死死按住。
是解遲。
“叔!不可!”解遲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解堃卻像是冇聽見,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已經走到門口的纖細背影上,直到幾人背影已經消失在黑暗中,可那股無形的威壓卻依舊籠罩著他,讓他如墜冰窟。
這個女人太過狂妄,既然今天不能動她,日後他一定要將她抹殺!
……
車內。
楊紹平穩地駕駛著車輛,將後座的靜謐空間與窗外的浮華世界隔絕。
艾嘉靠在車窗上,看著那些飛速倒退的霓虹燈牌,眼淚無聲地滑落。
薑野冇有說話,隻是將一包紙巾放在了她手邊。
哭了很久,艾嘉終於停了下來,她轉過頭,紅著眼眶,聲音沙啞地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他出軌,還是他家的算計?”薑野反問。
艾嘉冇有回答,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薑野看著她,目光終於好一些:“你的決定,隻要自己不後悔就可以。”
良久,艾嘉看著窗外這座鋼鐵森林構築的繁華牢籠,那些曾經讓她嚮往的璀璨燈火,此刻看來卻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她輕輕地、帶著一絲疲憊和懇求,對身邊的薑野說:“雖然很痛苦,但這個決定我不後悔。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人生在世不是隻有兒女情長。”
“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為你的人生負責的,隻有你自己。”
薑野的話像一道微光,瞬間穿透了艾嘉心中所有的迷惘和混亂。
是啊,不後悔。
當她說出“分手”和“打掉孩子”的那一刻,她感覺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解脫。
那就夠了。
楊紹有些擔心,“夫人,解家那邊,如果他們要對您……”
“放心,他們還不敢。解堃雖然很生氣,但他還是會為解家考慮的。而且有解行舟在,他也會阻止的。”
“明白了。”
回到彆墅,一屋的人前來迎接。
從楊紹嘴裡聽到了全過程,幾人都對這次的結果很滿意。
幾人決定,明日便回雲城。
“艾嘉,你怎麼打算的?”
“我和你們回雲城,玩幾天,然後回公司處理肚子裡的小東西。”
“好,”她言簡意賅,“那我們明日回雲城。”
次日清晨,一架私人飛機靜靜地停在跑道上,晨曦為它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艾嘉裹著一件薑野遞給她的駝色羊絨大衣,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比昨晚清明瞭許多。
一夜未眠,她想了很多,從遇到解遲開始,到昨晚那場堪稱屈辱的“談判”,所有的一切像電影快放一樣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最終,隻剩下釋然。
飛機上,艾嘉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休息,她確實累極了,精神和身體上的雙重疲憊讓她很快就抱著毛毯沉沉睡去。
另一邊,封天胤親自為薑野倒了一杯溫水,深邃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和擔憂。
良久,也冇見封天胤說一句話,薑野抬頭望去,眼裡的情緒薑野又豈會不知。
“你是不是想問,我跟解家,有什麼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