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嘉!”
他大步流星地衝過去,想去拉艾嘉的手,卻在看到她身邊的薑野時,腳步硬生生頓住。
“薑野……你也在。”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薑野終於從手機螢幕上抬起眼,瞥了他一眼,冇說話,那眼神卻比任何話語都更具壓迫感。
解遲的目光重新回到艾嘉身上,聲音放軟,帶著一絲哀求:“艾嘉,對不起,你彆怕,一切有我。”
艾嘉看著他,眼神複雜。
這個她愛過的男人,此刻滿臉都是對她的擔憂,可他的背後,卻站著一座她無法撼動的靠山,或者說,牢籠。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卻很清晰:“解遲,我們之間,已經不是一句‘有你’就能解決的了。”
解遲還想說什麼,主位上的解堃卻開口了。
“遲兒,坐下。”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解遲身體一僵,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叔叔,最終還是不甘地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但一雙眼睛,始終冇有離開過艾嘉。
解堃的目光在薑野和自己兒子之間轉了一圈,隨即輕笑出聲。
“薑小姐,久仰大名。”他端起茶杯,朝薑野虛敬了一下,“行舟那個不成器的東西,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他從小就那脾氣,被我們慣壞了。”
他一開口,就主動提到瞭解行舟,姿態放得很低,彷彿隻是個為弟弟惹事而頭疼的兄長。
“不過,我也很佩服薑小姐的魄力,”他話鋒一轉,“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沉穩的心性和雷霆的手段,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他頓了頓,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說起來,我們解家,當年也算欠了薑小姐一份人情。若不是你,我們解家也不可能會有今天的成就。”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點出了薑野的能力,又承認瞭解家的“受恩”,姿態擺得十足。
然而薑野卻不為所動,她坐直身體,那雙清冷的眸子直視著解堃,毫不避諱。
“解先生,明人不說暗話。第一,我來M洲,不是為了你們解家。我老公之前在絕命穀出了點意外,我來找他,僅此而已。”
此話一出,解堃和解遲的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第二,”薑野的目光轉向解遲,冷了幾分,“我會介入你們的事,完全是因為艾嘉。她是我的朋友,我聽說解大少爺用手段逼婚,那我這個做朋友的,總不能坐視不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薑野重新看向解堃,一字一頓,清晰無比,“今天我把人帶來了,話也說清楚。艾嘉和解遲的事,由她自己做主,誰也不能勉強。從今天起,我薑野以及我身後的一切,與你們解家,再無任何瓜葛。”
這番話,擲地有聲,無異於當著解堃的麵,徹底撇清了與解家的所有關係,包括那份他剛剛主動提起的“人情”。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楊紹等人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他們從未見過誰敢用這種態度跟解堃說話。
他們夫人的氣勢的確冇話說!
解遲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冇想到薑野會如此決絕。
所有人都以為解堃會勃然大怒。
然而,出乎意料的,解堃在短暫的沉默後,竟然緩緩地笑了。
他慢慢地鼓起掌來。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響,顯得格外詭異。
“好,好一個‘再無瓜葛’。”解堃臉上的笑意不減,眼底的幽深卻又濃了幾分,“薑小姐果然是快人快語,我欣賞。”
他慢條斯理地將手邊那把冰冷的勃朗寧手槍收起,放進了抽屜裡。
這個動作,讓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卻又透出一種更深層次的、掌控一切的從容。
他的目光越過薑野,落在了她身旁,從始至終都緊繃著身體,卻一步未退的艾嘉身上。
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商品,冷靜而透徹。
“不過,我們解家娶媳婦,向來不是小事。”
他忽然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定在艾嘉平坦的小腹上,聲音變得溫和而富有磁性,像惡魔的低語。
“艾嘉小姐,我聽遲兒說,你已經懷了我解家的骨肉。”
一句話讓艾嘉的身體猛地一顫。
解堃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看著艾嘉,那眼神彷彿能洞穿人心,充滿了誘惑與不容抗拒的威嚴。
“既然是自家,就不能委屈了你。”
他靠回椅背,雙手交叉置於腹前,用一種商談國家大事般的鄭重語氣,緩緩開口。
“我們談談條件吧。”
那雙交疊在紅木桌麵上的手,指節修長,保養得宜,卻透著一股生殺予奪的森然。
解堃的聲音不高,卻像鼓槌,一下下敲在艾嘉最脆弱的神經上。
“艾小姐是聰明人,應該明白,解家能給你的,遠比解遲那點不成熟的感情要多得多。”他慢條斯理地丟擲自己的籌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兩個億的彩禮,現金。另外,東三環和西山各有一套彆墅,隨時可以過戶到你的名下。”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兩個億,兩棟彆墅。
這串數字組合在一起,足以讓京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瘋狂。
解遲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他順勢握住艾嘉冰冷的手,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艾嘉,你彆聽我叔這麼說,他就是個生意人,說話直接。我……我是真心愛你的,也是愛我們的孩子的。有了這些,我們就能給你和孩子最好的生活,再也冇有人敢看不起你。”
兩人一唱一和,一個用**裸的利益收買,一個用甜膩膩的感情包裹,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們眼中的傲慢和勝券在握,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艾嘉牢牢困在中央,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已經涼得像冰,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墜著。
但她冇有掙開解遲的手,反而強撐著抬起眼,看向那對自以為是的叔叔。
她想起了這幾年來,自己是如何小心翼翼地維繫著這段看似光鮮的感情,如何忍受著圈子裡那些若有若無的輕視,如何幻想著解遲口中的“未來”。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她的一切掙紮與堅持,在他們眼裡,原來早就被明碼標價。
忽然,艾嘉笑了。
那笑聲起初很輕,帶著一絲自嘲,隨後越來越大,越來越清亮,在壓抑的空氣中盤旋迴響。
笑聲裡冇有癲狂,隻有一種酣暢淋漓的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