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的居民區和華國東北地方的家屬院有些相似,都是一排排的平房,前麵是院子,後麵也都用木板夾上了,作為一個小菜園種些蔬菜。
巷子並不寬,大概三米左右,剛好能進來一輛小汽車,而尼古拉家離巷口有七八米的距離,那兩個人應該是聽到動靜才從遠處跑來,剛一拐過來就和洛筱打了個照麵。
月光下,兩條人影猝然頓住,手已經摸向腰間——但洛筱根本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狹路相逢勇者勝——
她絲毫沒有猶豫,腳下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了出去,七八米距離轉瞬即至。第一個男人剛抬起手,洛筱已經起腿——不是高鞭腿那種花哨動作,而是最直接的正麵蹬踹,一腳狠狠的踹進在對方小腹上。
“噢……”
那人像被車撞了一樣倒飛出去,後腦勺重重磕在地上,身體抽搐了一下,再沒動彈。
第二個男人瞳孔驟縮,手已經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但洛筱根本沒有收腿落地——她借著蹬踹的反作用力,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一個虎撲直接壓了過去。
男人抬槍就射。
洛筱左手閃電般探出,“啪”的一下抓住他拿槍的手腕,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胳膊,五指如鐵鉗死死扣住使勁往上一舉。
“啪”的一聲槍響,子彈貼著洛筱的頭皮掠過。男人的力道也不小,青筋暴起,槍口在半空中顫抖著,一寸一寸往下壓。
兩人手臂絞在一起,肌肉賁張,骨骼咯咯作響。
洛筱落地時膝蓋已經抬起,借著衝勁狠狠撞進對方肋間。咚的一聲悶響,男人悶哼一聲,氣息一滯,手上的力道泄了一瞬。
就這一瞬,洛筱右手鬆開他的手腕,順著他的小臂向下滑,一把扣住他握刀的手背,然後猛地向外一擰——
“哢吧。”
骨節錯位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男人慘叫出聲,手槍脫手落下。洛筱膝蓋再起,這次是直接撞向他的麵門。鼻骨碎裂的聲音混在慘叫聲裡,鮮血飛濺,男人的頭向後仰去。
但他還沒死。
洛筱根本沒給他喘氣的機會,左手鬆開他錯位的手腕,虎口張開,從下往上狠狠扼住他的咽喉,拇指精準地壓住喉結。
男人雙眼暴突,雙手瘋狂地抓撓洛筱的手臂,指甲在她小臂上劃出血痕。
洛筱麵無表情,五指收緊使勁一捏。
“哢嚓”一聲脆響,如捏碎了核桃一般。
男人的掙紮越來越弱,抓撓的力道漸漸消失,雙腿蹬了幾下,終於軟軟地垂了下去。
洛筱鬆開手。
屍體滑落在地,喉結處一片青紫凹陷。
從她衝出去到兩人倒下,不過十秒。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排泄物失禁的騷臭。洛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被抓傷的小臂,血珠子順著麵板往下淌,但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走。”
她低聲命令,又彎腰從屍體腰間摸出一把手槍,又搜出兩個彈匣揣進兜裡。
劉東抱著馬姐從他身邊跑過,雅婷扶著張曉睿,張曉睿路過那兩具屍體時,腳步頓了頓,看著洛筱的眼神複雜極了。
她們身後,鄰居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遠處,已經有狗開始狂吠。
洛筱心急如焚,之所以沒用槍,就怕槍一響會引來更多的敵人。沒想到對方的槍還是響了,槍聲在晚上會傳得更遠,而且還會引來更多的人,一旦被追上,縱使她有三頭六臂也帶不走四個受傷的人。
張曉睿疼得厲害,有雅婷扶著強撐著才沒有摔倒,但也是走幾步就喘一喘。而劉東現在本身就算半個殘疾,自己走都費勁,何況懷裡又抱著個人,那幾步路說是挪也不過分。
好在一直走到汽車那也沒見還有人追來,洛筱總算是鬆了口氣。
車子轟鳴著躥了出去,洛筱緊握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後視鏡。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血腥味和硝煙味。
劉東在後座手忙腳亂地抱著了姐,嘴上問道:“洛筱,我們去哪兒?”
“先離開莫斯科。”洛筱頭也不回,語氣十分冷硬。
“不行!”坐在副駕駛位置的雅婷突然直起身,撞到了車頂也顧不上,“我們還有任務沒完成。我必須把安吉拉帶回國。”
洛筱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車輪碾過路麵碎石,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
“人要是命都沒了,還談什麼完成任務?”她的聲音被風撕得破碎,卻字字清晰,“你看看你們幾個——現在這副殘兵敗將的樣子,有什麼資格談任務?不用克格勃追,你們自己就先倒下了。”
雅婷張了張嘴,被洛筱噎得發不出聲。她的目光掃過車內:馬姐麵色蒼白靠在劉東肩上,張曉睿捂著傷口咬牙忍痛,連她自己都在發抖。四個人,兩個半行動不便——這殘兵敗將的形容殘忍又精準。
洛筱猛打方向盤避開一個行人繼續道:“教員他老人家說過——暫時的撤退,是為了更好的反攻。”
話音未落,油門被她踩得更深。引擎轟鳴撕開莫斯科郊外的夜,路燈光影在擋風玻璃上一明一滅,掠過洛筱繃緊的側臉。
雅婷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終究沒再說話。車內陷入窒息的沉默,隻有粗重的呼吸和窗外呼嘯的風聲。城市的輪廓在夜色中飛速後退,遠處教堂的尖頂像沉默的墓碑。
快出城時,洛筱瞳孔驟然收縮——
前方路口,紅藍警燈閃爍如毒蛇吐信。三輛警車橫在路中央,幾個身影端著槍站在車後,路障的鐵刺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坐穩。”
洛筱沒有半點猶豫,腳下猛踩刹車又瞬間換擋。輪胎發出刺耳的尖叫,車身劇烈側傾,在路麵上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
劉東死死護住馬姐,雅婷和張曉睿死死的抓住了把手——等他們回過神來,車頭已經調轉了一百八十度。
而那邊,一輛警車拉響警笛,如獵犬般咬了上來。
洛筱盯著後視鏡,眼神冷得能結冰,腳下油門到底。車子再次咆哮著躥出,撞開夜色,也撞開一條血路。
洛筱死死盯著後視鏡裡那輛越來越近的警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警笛像催命符一樣在夜空中尖嘯,紅藍光芒在後窗玻璃上瘋狂跳動。
“他媽的!”她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聲音裡終於壓不住怒火,“警察跟著湊什麼熱鬨?我們招他們了還是惹他們了?要不是有你們,我非得回過頭去乾他一家夥不可”
又是一個急轉彎,車身擦著街角掠過,垃圾桶被撞得飛向路邊。後視鏡裡,那輛警車雖然被甩開一段,卻依然緊咬不放,車頂警燈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劉東眉頭擰成死結,一隻手護著靠在他肩上昏沉的馬姐,另一隻手死死抓住車頂扶手。他的目光掃過窗外飛速後退的建築——陌生的街道,看不懂的俄語招牌,連方向都開始模糊。
“洛筱,這樣不行。我們對莫斯科的路不熟,再跑下去隻會把自己繞進去,那幫警察都是地頭蛇,沒準一會就繞到前頭去把咱們堵住了。”
雅婷回過頭,透過滿是塵土的後窗看向那輛窮追不捨的警車,嘴唇發白:“他們很快會叫支援。到時候前後一堵——我們真的無路可逃了。”
“我知道!”洛筱打斷她,語氣比剛才更衝,卻又狠狠嚥下後麵的話。她猛打方向盤拐進一條窄巷,車兩側幾乎擦著牆皮,火星在黑暗中迸濺。
警笛聲在巷口猶豫了一瞬,還是跟了進來,隻是距離又被拉開了一些。
車內的幾個人並不知道——就在兩個小時前,新莫斯科區一家金店遭遇持槍搶劫,三名劫匪搶走價值數百萬美金的黃金,開著黑色轎車逃竄。全城警察都接到了緊急通報,所有出城路口設卡盤查。
他們這輛疾馳的黑色轎車,從卡點強行掉頭,現在又瘋狂逃竄——在警察眼裡,簡直是送上門來的劫匪。
前方巷子儘頭,又有兩盞紅藍燈亮起。
洛筱瞳孔猛縮,腳下刹車猛踩到底。車身劇烈點頭,在離新設卡點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警笛聲從兩個方向同時湧來,刺得人頭皮發麻。洛筱手指死死扣著方向盤。她盯著前方那些端著槍逼近的身影,突然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
“操!”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冰冷的笑,“行,真行。咱們今天算是——”
話音未落,一個擴音器裡傳來的俄語吼叫打斷了她。雅婷臉色一變,突然轉頭看向洛筱。
“他……他在喊什麼?”洛筱沒聽懂。
雅婷愣了一秒,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誕感:“他們在喊……車裡的人聽著,放下武器投降,交出搶劫的黃金……”
車內陷入詭異的死寂。
洛筱僵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愕然,又從愕然變成一種幾乎要笑出來的荒唐。
劉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化成一聲低低的歎息。遠處,警車車門砰砰開啟,十幾道身影正在向這邊圍攏。
看著洛筱臉上哭笑不得的樣子雅婷擔憂地看著她,“你沒事吧?”
“沒事?”洛筱的聲音拔高了,“我能有什麼事?不就是被全莫斯科的警察追著跑,不就是莫名其妙成了持槍搶劫黃金的悍匪,不就是——”她頓了頓,又發出一聲古怪的笑,“我連他媽的金店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她猛地抬起頭,透過擋風玻璃看向前方那些端著槍逼近的身影。擴音器裡還在吼著什麼,她聽不懂,但她能猜到——無非是那些經典台詞:放下武器,投降,你們被包圍了。
洛筱把頭靠在椅背上,仰著臉,盯著車頂。“哪個狗娘養的搶的黃金。”她喃喃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咱們跟著人家吃瓜落。這要傳出去——得讓人笑話死。洛筱那傻姑娘兒,連黃金毛都沒摸著,被警察追出二裡地,差點讓人打成篩子。”
她笑著笑著,眼神卻變了,那是一種很危險的光。
“跟他們拚了。”她說。
雅婷一愣:“什麼?”
洛筱沒再說話,她的右腳狠狠踩下油門。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車身猛地一震,像被激怒的公牛,朝前方不到五十米處的卡點直直衝了過去。
“操!”劉東在後座爆了句粗口,一手死死護住馬姐,另一隻手已經摸向腰間。
雅婷的反應最快。她幾乎是在洛筱踩下油門的同一瞬間搖下車窗,半截身子探出去,手裡的槍已經端了起來。
風灌進來,把她的頭發吹得瘋狂飛舞。
“打!”
洛筱一聲暴喝,第一個扣動了扳機。
她右手握著方向盤,左手把槍架在搖下的車窗上,根本不需要瞄準——前方那些端著槍的警察隨便打都能中。槍口噴出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閃一閃,震耳的槍聲和警笛聲絞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發疼。
雅婷的槍也響了,她的準頭比洛筱好得多,第一槍就把一個正要躲到警車後麵的警察撂倒在地,第二槍打碎了那輛警車的前大燈,玻璃渣四處飛濺。
劉東把馬姐放倒在座位上,搖下後窗,和張曉睿兩支槍同時伸了出去,子彈像暴雨一樣潑向前方。
那些警察顯然沒想到這輛被堵死的車會突然發瘋。他們原本已經放慢了腳步,準備喊話勸降——畢竟在金店搶劫案裡,劫匪並沒有開槍傷人。可現在,密集的子彈告訴他們:這是一夥亡命之徒。
有人尖叫著撲向隱蔽處,有人趴在地上抱著頭往回爬,有人躲在警車後麵連槍都不敢露。那個拿擴音器的警察反應慢了半拍,手裡的擴音器被雅婷一槍打飛,嚇得他連滾帶爬鑽到車底下。
前方的卡點瞬間亂了套。
兩輛警車橫在巷口,車頭對著車頭,中間隻留了一條兩米寬的縫。洛筱死死盯著那條縫,油門踩到底,車速表的指標瘋狂跳動。
八十。
九十。
一百。
“抓緊了。”
她吼了一聲,車子狠狠撞進那條窄縫。
兩輛車立刻被撞飛,巨大的衝擊力讓洛筱的胸口狠狠撞在方向盤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可她根本顧不上,方向盤猛打,車身在衝出巷口的瞬間來了個九十度轉彎,輪胎發出刺耳的尖叫,橡膠燒焦的味道鑽進鼻腔。
“還有追上來的嗎?”她頭也不回地問。
雅婷縮回車裡,回頭看了一眼。
巷口,那兩輛被撞開的警車橫七豎八地堵在那裡,有幾個警察已經從地上爬起來,舉著槍朝這邊瞄準,可距離已經拉開了,子彈打在車身上,叮叮當當地響了一陣,就沒了聲息。
“甩開了。”雅婷喘著粗氣,聲音裡還帶著難以置信,“咱們……咱們衝出來了?”(有讀者反應在蘇聯的情節寫的太長了,我會儘快在兩三章內結束蘇聯之行,讓英雄回國,謝謝親愛的讀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