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可夫的手剛碰到安娜腰間溫熱的肌膚,還沒來得及感受那層薄汗下的滑膩,眼前的人已經像受驚的獵豹般猛然轉身——一把ppk手槍不輕不重地頂在他身上最要命的地方。
安娜寒著臉怒目而視。
“耶可夫,你就管不住你的下半身麼?”她一字一頓,槍口警告性地使了使勁,“你這個蠢貨。”
耶可夫渾身僵硬,血液彷彿瞬間從沸騰降至冰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太陽穴在突突跳動,冷汗沿著脊椎滑下。
眼前這個女人——克格勃訓練出來的“燕子”,那些香豔傳說背後是更讓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報告。作為自己人,他深知這群女人的恐怖。
“安娜小姐,”
他喉嚨發乾,聲音嘶啞,“我是個男人,而且是個正常的男人。你這副樣子在我麵前晃了兩天……我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他試圖讓聲音顯得委屈一些,但顫抖的尾音暴露了心底的恐懼。抵在身上的槍口沒有移動分毫,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彎曲的弧度。
漫長的幾秒鐘過去。
突然,壓力消失了。安娜手腕一翻,那把手槍像變魔術般消失。耶可夫還沒來得及喘氣,一股溫熱柔軟的身體就貼了上來。
安娜用豐滿的胸部擠壓著他的胸膛,雙手不知何時已環上他的脖頸。她踮起腳尖——動作快得讓耶可夫來不及反應
安娜竟然在他乾裂的嘴唇上印下一個短暫而濕潤的吻,然後輕盈地向後一跳,拉開半臂距離。
“耶可夫,”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甜膩綿軟,與剛才的冰冷判若兩人,“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歪了歪頭,短褲邊緣勒出的大腿曲線在昏黃的光線裡發亮。“等這件事結束……我可以屬於你三天,你想乾什麼都可以。”
安娜媚眼如絲,挑逗的目光從他臉上緩緩滑到胸口,再落回他眼中。那眼神裡有承諾,有挑釁,還有一種狩獵者打量掉入陷阱的獵物時的玩味。
耶可夫下意識舔了舔嘴唇。那裡還殘留著安娜口紅的甜潤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如茉莉花般的氣息,此刻卻比任何烈酒都更讓人迷醉。
一股灼熱從胃底直衝頭頂,剛才的恐懼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他感覺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甚至願意此刻就為這個女人衝下樓去,把那個東方男人的腦袋擰下來獻給她。
“你說話算數?”他嗓音低沉,有些不敢相信。
安娜輕笑一聲,轉身回到望遠鏡前,重新彎下腰。這次她沒有再調整姿勢,隻是側過臉,從肩頭遞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燕子從不對自己人撒謊,”她頓了頓,補充道,“隻要任務完成得漂亮。”
安娜受過專業的訓練,最擅長的就是誘惑男人。把欲擒故縱,半推半就玩得明明白白的,耶可夫這樣的小角色更是輕鬆拿捏。
耶可夫重重坐回椅子,抓起一杯涼水一飲而儘。冷水沒能澆滅什麼,反而像油一樣讓體內的火燃得更旺。他盯著安娜俯身時繃緊的背部線條,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
“他出來了……”,快到中午的時候伏在望遠鏡旁的安娜低聲說道,坐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的耶可夫一下蹦了起來。
望遠鏡裡,那個穿灰色夾克的東方男人正從巷口踱步而出。
劉東在街角停了片刻,像是隨意地打量街對麵麵包店的招牌,然後不急不緩地朝北走去。他的步態鬆馳,手插在衣兜裡,與莫斯科街頭任何一個為生活奔波的男人彆無二致。
安娜把望遠鏡從視窗挪開,迅速撒身回來。乾這行久了,第六感官會對危險特彆警覺。而且現在還是下午的時候,陽光西斜,很容易在鏡片上造成反光。
“他往北去了。”耶可夫壓低聲音說。
“看到了。”安娜靠在遠離窗戶的牆邊皺眉沉思。
“我去跟著他,看他和什麼人接頭?”,耶可夫胡亂的拂了拂臉上的大鬍子。
“不要跟得太近了,寧可跟丟了也不要讓他發現”,安娜叮囑道。
“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寶貝”,耶可夫恨不得任務馬上就結束,好把這個嬌柔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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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東市場兩條街的一個咖啡館裡,空氣彌漫著研磨咖啡豆的焦香。劉東在靠裡的一張桌子旁坐下,要了杯黑咖啡。十分鐘後,彼得羅夫謹慎的推門進來,稀疏的頭發被風吹得貼在腦門上。
“王。”他在對麵坐下,搓了搓手,“這麼急找我有什麼事?”
劉東將早已準備好的信封從桌麵推過去。“彼得先生,這是補給你的錢。”
彼得羅夫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這麼快就搞到錢了?”
“沒錯,”劉東端起咖啡杯,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幫了彆人一點小忙,給的報酬。”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隻是替鄰居搬了件傢俱。彼得羅夫卻瞭然地點點頭,將信封塞進兜裡。“還是你們錢來得容易。”他感慨了一句,招手向侍者要了杯加蜂蜜的紅茶。
劉東呷了一口咖啡,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他放下杯子問道“你們那個看門的老維克多……有沒有什麼最新的訊息?”
“有,當然有啊!”
彼得羅夫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興奮,“政變失敗了,那些帶頭鬨事的大人物全被逮捕了。而我們運氣好,站對了隊——或者說上帝沒有拋棄我們。上麵讓我官複原職,過兩天就回去上班了。”
劉東的指尖在杯柄上停頓了一瞬。“還是原來的崗位?”
“是啊。”彼得羅夫聳聳肩,“不過待遇提了一級,從副代表升到代表,也算因禍得福。”
侍者端來紅茶。彼得羅夫往裡加了足足三勺蜂蜜,攪動時銀匙碰著瓷杯,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劉東望向窗外。陽光已經沉到對麵建築的屋頂後方,給大樓襯上了一片金光。
“好事。”劉東收回目光,對彼得羅夫舉了舉杯,“祝賀你彼得先生。”
“祝我們好運我的朋友。”彼得羅夫喝了一大口甜燙的紅茶,滿足地歎了口氣。
兩人又閒扯了些物價和天氣,十分鐘後,他們在咖啡館門口分手,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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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可夫看著兩個人分開,他始終與劉東保持著大約五十米的距離——隔著一個街角,或者混在幾個行人後麵。
他的腳步不急不緩,目光很少長時間直接落在目標身上。他也是克格勃的精英,乾這行十幾年,最擅長的就是跟蹤和刺殺,浸淫多年,他比劉東更加老練。
劉東確實很放鬆,甚至會在報刊亭前駐足,翻看一會兒當日的《真理報》。但耶可夫注意到,他翻頁的速度很慢,視線似乎並不在標題上,而是借著報紙的邊緣,極其自然地向後方掃視。
放下報紙,劉東走進了街邊一家招牌有些褪色的國營百貨商店。
耶可夫沒有立刻跟進去,他在對麵建築物的門廊下逗留了片刻,點燃一支煙,觀察著商店的入口和周圍的街道。等了幾分鐘後,他才掐滅煙頭,穿過馬路,像個普通的男人一樣走了進去。
耶可夫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東方男人,他正站在靠裡的照相器材櫃台前。耶可夫順勢拐到旁邊的文具櫃台,假裝對一排顏色暗淡的筆記本感興趣。
他看到目標手裡拿著一部黑色相機,並且正在挑選膠卷。
“……是的,這個型號,要五十個。”
對方的聲音平靜,帶著一點外國口音,但俄語很流利。
女售貨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多問,一次性購買五十個進口膠卷也絕對是大手筆,而且這個東方男子很年輕,還有點帥。
劉東付了錢,是現金,厚厚一疊美金。他將相機和那一大包膠卷裝進一個不起眼的手提袋裡,動作從容,彷彿隻是買了些尋常日用品。
耶可夫先出的門,而且預判出目標的方向慢悠悠的走著。劉東果然沒有改變方向,依舊向北,但腳步似乎加快了些,很快超過了耶可夫。
當劉東拐進了東市場後麵那片開闊而混亂的停車場時,耶可夫停止了跟蹤。
這裡停滿了各種型號的卡車、破舊的轎車,堆積著一些廢棄的貨箱和建材,是個視線容易受阻、也容易暴露行跡的地方。
劉東沒有立即上車。他在車旁站了大約幾分鐘,似乎隻是靠在車門上休息,目光卻緩緩掃過周圍的區域。
耶可夫站在很遠的地方,而且混在了人群中。
終於,劉東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轎車靈活地倒出車位,緩緩駛離停車場,很快便彙入外麵街道的車流,消失在漸濃的暮色中。
耶可夫站在停車場邊緣雜亂的建材堆旁,看著那輛半舊的拉達尾燈在街角一閃而沒。
他沒有動,車跟車,在空曠區域是自殺,在市區車流裡也是下策,尤其是麵對一個剛剛完成敏感交易、警惕性必然提到最高點的目標,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轉身快步走向主乾道,抬手攔下了一輛剛好路過的“伏爾加”計程車。這種老款計程車在城裡很常見,毫不顯眼。
“高爾基大街和十月路交叉口附近,”耶可夫坐進後座,聲音平淡,“開快些。”
耶可夫看著窗外向後掠去的街景心裡默默盤算著。那個東方人——如果要回住處的話,現在一定在繞路。
都是乾特務的,裡麵的道道都清楚,離開交易或接觸點後,絕不直接返回巢穴。他會選擇一條曲折的路線,頻繁轉彎,甚至可能中途短暫停車,觀察後視鏡,確認有無“尾巴”。這套把戲,耶可夫自己執行過無數次,也針對彆人用過無數次。
打時間差,耶可夫放棄了低成功率的直接追蹤,選擇了最直接的路徑。隻要這個東方人的最終目的地確實是他的住處,耶可夫就一定能趕在他之前回到觀察點。
他甚至有閒暇在腦中勾勒這個東方人可能選擇的幾條迂迴路線,無論哪一條,耗時都會遠遠超過這輛直奔目的地的計程車。
十幾分鐘後,耶可夫付了錢,下車,自然地融入稀疏的人流,不緊不慢上樓,開門。
房間裡光線昏暗,窗簾都拉著。安娜正靠在舊沙發上似乎睡著了,但門鎖響動的瞬間她便睜開了眼睛,立刻坐起身,臉上倦色未消,眼神卻已恢複銳利。
“回來了,怎麼樣?”她壓低聲音問。
耶可夫邊脫外套邊說“他約了彼得羅夫在‘曙光’咖啡館,談了二十四分鐘。然後去商店買了一部相機,五十個膠卷,最後在東市停車場取了一輛車,灰色拉達,車牌尾號317。如果沒有意外,他很快就會回來。”
安娜一聽,立刻起身,順手拿起望遠鏡,回到了窗前。她將身體緊貼牆壁,隻將望遠鏡鏡頭小心地探出窗簾邊緣一絲縫隙。全神貫注盯著巷口。
耶可夫走到房間另一側,從暖瓶裡倒了杯水,慢慢喝著,目光也落在窗外。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裡隻有舊掛鐘輕微的滴答聲。
大約十五分鐘後,安娜的肩膀微微繃緊,聲音壓得極低:“來了。”
一輛半舊的拉達轎車緩緩駛入巷口,尾號正是317。車子沒有直接開到巷口,而是在十幾米外靠邊停下,熄了火。車裡的人沒有立刻下來,就那樣靜靜地停在陰影裡。
耶可夫能想象到那個東方人此刻的動作:坐在駕駛座上,目光掃過後視鏡,觀察兩側的窗戶、巷子前後每一個可能藏匿視線的地方。耐心,是一個優秀特工必備的素質。
足足過了四五分鐘,駕駛座的門纔開啟。劉東下了車,手裡多了一個用床單包裹起來的長方形物件,尺寸不小,而且很沉的樣子。
“那個包裹,”安娜放下望遠鏡,轉向耶可夫,眉頭微蹙,“我見過。就在他們在旅館時的床底下。”
“是什麼東西?”耶可夫問道。
安娜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普通行李。用床單包著,形狀……很規整,像是一疊厚板子,或者……一大捆圖紙?”
“很有可能,他買了相機、膠卷,這些可以用來翻拍。畢竟圖紙攜帶不方便……”耶可夫看向安娜,“如果是真的,那他們要運送出去的,分量就不一樣了。”
“我們要搞清楚包裹裡麵是什麼?”安娜斬釘截鐵的說道。
“怎麼做?”耶可夫挺直了身子。
“狙殺那個男人”,安娜臉上殺氣凜然,一句話便決定了劉東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