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爾厭惡地咂了咂嘴,目光在張曉睿痛苦扭動的身影和緊閉的房門之間來回掃視。
他當然記得安娜臨走前那淩厲的眼神和警告:“米爾,看好她,她很危險,絕對不能讓她離開這間屋子半步,也不能讓她有機會接觸任何可能用來傳遞資訊或自殘的東西。”
“該死的女人,淨添麻煩。”
米爾低聲咒罵了一句,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在張曉睿被汗水浸透、緊貼著身體的襯衫上遊離。那起伏的曲線和因為掙紮而更加豐滿的胸口,讓這間冰冷的羈押室平添了一絲燥熱。
他嚥了口唾沫,一個念頭像蛇一樣鑽進了腦海。
不讓她離開房間?沒問題。
不讓她脫離視線?也沒有問題。
當然,但這可沒說不能讓她在這房間裡“方便”給他看。
米爾的嘴角勾起一抹猥瑣而自得的笑,哪個男人不好色,在屋裡方便,這既不違背安娜的命令——他可以死死盯著她,確保她沒有任何小動作,又能趁機一飽眼福。
這麼年輕漂亮的女人,平日裡哪有機會如此近距離地觀察。如果能親眼看著她為了生理需求而不得不在他麵前暴露最羞恥的一麵……那雪白的肌膚,那因為窘迫而泛紅的臉龐和身體……哪個男人能拒絕這種隱秘的刺激?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同誌,求求你……我實在……”張曉睿的哀求聲將他從遐想中拉回現實。
米爾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表麵上的冷漠,但眼底卻閃爍著色卻貪婪的光芒:“彆嚎了。安娜有令,你不能離開這個房間。”
張曉睿的心猛地一沉,難道這最後一絲希望也要破滅?
米爾卻話鋒一轉,帶著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道:“但是,我也不能真讓你尿在褲子裡,那
太不人道了。算你走運,我是個憐香惜玉的人。”
他出門去衛生間取了一個便桶放在張曉睿的前麵,然後自己則退後幾步,靠在牆上,雙臂抱胸,擺出一副“監工”的架勢。
“就在這兒解決。”米爾命令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不能脫離我的視線,你也不能亂動。你要是敢耍什麼花招,或者弄臟了我的地盤,我保證會讓你後悔。”
他一邊說,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距離雖然不遠不近,但足夠他將一切儘收眼底。他甚至能想象出等會兒那香豔的畫麵:她掙紮著解開褲帶,在他的注視下羞憤欲死,然後……他強忍著內心的躁動,眼神變得灼熱而專注,像一個等待好戲開場的觀眾。
“就在這?”張曉睿驚訝的問道。
“那你以為是在哪裡?”米爾得意洋洋的說道,眼裡的**之光暴露無遺。
“我……我是個女人……”,張曉睿有些憤怒的說道。
“女人……不,你現在隻是俘虜”,米爾嘿嘿一笑,靜待好戲開場。他的目光黏在她腰間,彷彿已經穿透了那層薄薄的布料。
“就……就在這兒?”張曉睿的聲音顫抖著,屈辱感像冰水浸透了骨髓。
米爾咧開嘴,“那你以為是在哪裡?”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她。
“我……”張曉睿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也無法抵消那排山倒海的羞憤。
但小腹的絞痛一波強過一波,最終,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帶著認命般的絕望:“那你……給我解開啊。”
米爾這纔想起女人還被銬著,在解開手腕的時候,米爾的手指故意摸了張曉睿臉一下,張曉睿胃裡一陣翻攪,惡心得幾乎要吐出來。
出於謹慎,米爾隻解開了她兩隻手一隻腳。另一隻腳腕仍然銬著,但已能起身活動。
米爾屏住呼吸,他看到張曉睿的肩膀開始無法抑製地顫抖,聽到她極力壓抑的、細碎的抽泣聲。然後,她抬起手,極其緩慢地摸向了腰間的腰帶。
腰帶解開,接著,是牛仔褲的紐扣,拉鏈……
米爾的眼睛瞪得滾圓,心臟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張曉睿腰間那一小片驟然暴露的肌膚,在燈光下白得驚人,白得讓他心慌意亂,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等著女人的褲子繼續往下褪。
可就在這時,這個漂亮的女人抽搐兩下,竟一頭載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什麼情況,米爾急得直跳,對方的腳還銬著也不怕她亂來,他連忙走了過去,捅了捅張曉睿紋絲不動。
“不會是死了吧?”
米爾急忙伸手去搬張曉睿的身子。
就在他一彎腰時,張曉睿突然暴起,手中的腰帶蛇一般纏上米爾的脖子。
米爾一怔,脖子便猛地一緊,驚呼被卡在喉嚨裡,隻剩下一聲短促的“嗬——”。
但米爾畢竟是受過訓練、體格強健的男子。最初的震驚過後,求生本能和暴怒瞬間點燃。
他雙眼充血,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手臂瘋狂向後抓撓,雙腳胡亂蹬地,憑借體重優勢拚命向後壓,想把張曉睿撞倒。
張曉睿唯一的優勢隻有出其不意和這瞬間的爆發。她被米爾向後掙紮的巨力扯得東倒西歪,銬住的腳腕被鐵環勒得像折了一般,但她死也不鬆手。雙手緊緊抓住腰帶兩端,用儘全身力氣向後勒緊。
米爾的臉迅速由紅變紫,眼球可怕地凸出,抓撓的動作開始變得淩亂而無力。他試圖用肘部猛擊身後,但角度受限,大部分力量都落了空。
窒息的痛苦和死亡的恐懼讓米爾爆發出最後一股蠻力,他猛地側身,用肩膀狠狠撞向張曉睿的胸口。張曉睿悶哼一聲,眼前一黑,手上力道不由一鬆。
就這一瞬間的鬆動,米爾獲得了寶貴的半口氣息,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一隻手終於胡亂地抓住了腰帶的一角,拚命向外拉扯,另一隻手則向後胡亂抓去,一下勾住了張曉睿的頭發,他狠狠一扯。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張曉睿痛得幾乎暈厥,但勒住敵人脖子的手卻條件反射般更緊地收攏。她趁米爾因扯她頭發而微微側頭的瞬間,抬起膝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撞向他的後腰腎區。
“呃啊——!”
米爾要害遭此重擊,身體劇震,抓住頭發的手頓時脫力,剛吸進去的半口氣又變成了痛苦的慘叫。
這一次,米爾掙紮的力度明顯減弱下去,他徒勞地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喉嚨裡傳出可怕的、拉風箱般的咯咯聲,翻著白眼,身體開始一下下地抽搐。
狹小的羈押室內,隻剩下粗重瀕死的喘息、肉體碰撞的悶響,以及鐵環拖拽地麵的刺耳刮擦聲,生死,懸於一線。
米爾呼吸漸漸減弱,眼看就要斷氣了。哪知道他在瀕臨死亡的最後刹那,竟儘全身殘存的力氣,猛地向後揚起頭,重重地磕在了張曉睿的臉上。
張曉睿隻覺得眼前金星亂冒,鼻骨斷裂的劇痛讓她幾乎瞬間就要鬆開雙手,意識也出現了一刹那的空白。
溫熱的液體瞬間糊住了她的視線,模糊中,她看到米爾的後腦勺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不,不能鬆!
一股比死亡更強大的執念瞬間壓倒了生理上的劇痛和眩暈。張曉睿咬碎了牙,她甚至嘗到了自己鼻血的鹹腥。
她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在劇痛和眩暈中,憑借著本能和瘋狂的意誌,將腰帶向自己這邊更狠地一收。
米爾的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猛地弓起,雙腳在空中胡亂地、無力地蹬了兩下,腳尖痙攣地繃直,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嗬……”,眼球在充血的眼瞼下翻出慘白的眼仁。
然後,那股繃緊的力道驟然一鬆。
他徹底地癱軟了下去。隻有手指還在神經性地微微抽搐一下,便再也不動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瞬間彌漫開來。
張曉睿依舊死死地勒著不敢鬆手,身體因為極致的用力而劇烈顫抖。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分鐘?
或者更久?
直到她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勒著腰帶的雙臂痠痛得彷彿不是自己的,她纔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脫力地鬆開了手。
“呼……哧……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和鼻骨斷裂的疼痛。汗水、血水混合著淚水,將她的頭發一縷縷地粘在臉上。
此時的張曉睿,披頭散發,滿臉是血,鼻血混合著汗水流進嘴裡,下巴上掛著晶瑩的血珠。
她費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腳腕。那堅硬的鐵環已經深深勒進了她的肉裡,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紫黑色的血痕,皮肉被磨得翻卷,絲絲縷縷的血液將鐵環都染上了一層暗紅。
她的雙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甚至有幾片已經翻折,指關節還在不可抑製地顫抖。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後怕和劫後餘生的嘶啞嗚咽。她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卻隻咳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這不是善地,必須想辦法逃出去。
張曉睿強撐著起來,撿起米爾掉落的鑰匙開啟了腳上的鐵環。
鐵環沾連著皮肉帶來撕裂般的巨痛,但這些都已顧不得了,她一咬牙站了起來。從米爾身上摸出他的佩槍和匕首。槍在手,張曉睿有了一些底氣,最起碼還能拚兩個,實在不行還可以自儘。
這次能夠逃脫,還得感謝安娜的臨時調走,要不然憑著她的精明,連隻鞋帶都不會留給張曉睿,何況是能當作武器的腰帶呢。
不,現在還沒有逃脫,她這個樣子絕對連走廊都出不去,這可是臭名昭著的克格勃總部,被抓進來的人還沒有誰能夠逃出去。
門被無聲地拉開一道狹窄的縫隙,足夠張曉睿將一隻眼睛貼上去。
時間已近傍晚,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遠處隔著好幾個房間隱約有交談聲傳來。
米爾取便桶的時間很短……說明衛生間就在附近。
她深吸一口氣,這動作牽動了斷裂的鼻骨和胸口肋骨的悶痛,讓她眼前又是一黑。
不能猶豫,每一秒都可能有人來。她側身從門裡出來,但每一步,左腳腕那道深可見骨的環形傷口都像被燒紅的烙鐵重新燙過,尖銳的痛楚直衝天靈蓋。
她不得不將身體的大部分重量壓在相對完好的右腿上,動作因此變得怪異而緩慢,像個關節生鏽的木偶。
還好,衛生間就隔了一個門。
閃身而入,反手將門關上,背靠著冰涼粗糙的門板,她急促地喘息了幾聲,纔敢打量這個小小的空間。
幾個隔間,一個鏽跡斑斑的洗手池,水龍頭還在一滴一滴地滲著水。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尿臊味和漂白粉的刺鼻氣味。但對此刻的張曉睿來說,這裡不啻於一個避難所。
她幾乎是撲到了洗手池邊擰開了水龍頭,俯下身對著水龍頭大口大口地喝起來。水流衝過乾裂出血的嘴唇,淌過火辣辣的喉嚨,暫時壓下了那股血腥的鹹腥和燒灼般的渴意。
喝夠了,她才抬起頭,看向牆上的鏡子。裡麵映出一張鬼一樣的臉:頭發被汗血黏結成綹,胡亂貼在額頭和臉頰;滿臉都是半凝固的暗紅色血汙,鼻梁腫脹得嚇人,鼻血還在緩緩滲出;嘴唇破了,眼角青紫。
這個樣子她連十米都逃不出去。
咬緊牙關,她開始小心地清洗。手觸碰到鼻梁斷裂處和臉上的擦傷,疼痛讓她渾身一顫,倒吸冷氣。
她洗得很仔細,又很快速,用手指艱難地梳理開糾結的頭發,將它們儘量往後攏,露出完整的臉型和額頭。沒有毛巾,她用濕漉漉的、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抹去臉上和脖子上的水珠。
鏡中的臉雖然依舊慘白、腫脹、傷痕累累,但至少不再是那個血糊糊的、猶如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模樣了。
她側耳貼在門上,外麵的走廊依舊死寂。遠處房間的說話聲不知何時也停止了。
黃昏最後的微光,正從高窗上迅速褪去。黑夜即將籠罩這座堡壘,而她的逃亡,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