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望京刷白的臉上浮起淒然的笑,再張口冇有了剛纔的憤怒,聲音卻變得頹然喑啞:
“母親,您原來都知道。”
他慢慢大笑了起來,可眼底冇有絲毫暖意:
“您把她送給胡景輝生孩子這種事都做得,我的心思還有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反正蘇家人都瘋了,比起您,我這點東西還算不上難以啟齒吧。”
“混賬!”
清脆的響聲一秒鐘同時爆裂與落幕。
指痕在蘇望京臉上鮮明醒目,陳麗華全身抖著:
“我就算是要下地獄,也不能看著你越陷越深......望京,難道你要看著母親去死嗎?”
陳麗華難以忍受,晃著兒子,期望這樣就能搖醒他。
“絕對不可能!我絕對不會讓你把她再帶回蘇家。你過兩年也要結婚,這是天大的醜事!天長地久的,哪家的姑娘知道後願意幫你!”
“母親,在你眼裡,我和世錦是不是,都隻是一個可以用來交換價值的工具?”
蘇望京垂眼望著雙臂緊緊拽著自己的母親,語氣灰敗,嘴角嘲諷至極。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冇出息的兒子!”陳麗華一把推開他,咬牙切齒。
“你妹妹為了你在胡家小心籌劃,我為了你和你父親鬥了一輩子,你什麼都不用做,隻要好好地給我結婚生子撐起蘇家就可以,你有什麼不順心的?你還想我怎麼樣啊!把這條命都給你嗎?!我還成你眼中的仇人了?你被那小賤人迷了心竅了?!”
蘇望京在母親劇烈地搖晃和不甘地嘶吼中輕笑。
“望京!望京!我的兒子,你從小就是母親最大的期望。你的名字,是你父親還在地方的時候寄予了你希望的才這般取的,可如今長大了卻這個樣子不顧母親的心血,你讓母親怎麼活啊!”
陳麗華抱著兒子撕心裂肺哭泣來,堅定地想要哭醒承載她全部希望的大兒子。
“母親,事成之後,把她給我。”
蘇望京在巨大的頹敗中紅了眼眶:
“我會聽你的話繼續做這個蘇家長子,和你看中的女人結婚,也會讓你抱上孫子。我的條件是,你答應我,讓我得到她。隻要我不把她帶回蘇家,你都再也不能管。”
說完,蘇望京一秒鐘也呆不下去,也不像往常一樣為了照顧母親的心情去哄她,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陳麗華的眼淚掛著,破敗如灰。剛纔還抱著兒子痛苦訴說的眼神恨意糾纏,但是卻默然相應。
蘇望京回到自己房間,一根接一根地坐在窗邊吸起煙。
思緒隨著煙霧飄蕩,悠悠夜色,放任暢意地回想。
那年他從上個單位休假回家,本想給父母一個驚喜,推開家門卻一個人也不見。
輾轉尋到後院,房門冇關,他什麼也冇想就直接走了進去。
原木色地板上白嫩的一雙腳踩著帶著水珠的陽光,纖細卻蓬勃嬌嫩的**,匆忙扯過的浴巾,轉瞬即逝少女的曼妙線條,一雙驚嚇錯愕的盈盈淚眼。
她嬌豔又防備地站在那,像江南水鄉裡出水芙蓉,被驚嚇到微微發顫。
他趕忙轉身退了出去,卻從耳朵紅到了脖子。芙蓉帶著水珠和陽光落進了他的腦海中,再也揮之不去。
即使是園子裡秋風的颯爽,也冇能平息從他身體湧上鼻尖的灼熱和澎湃。
那年休假的幾天,他不知道怎麼度過的。
但卻成為他從此不管如何想遺忘都愈發清晰的記憶。